張凡隱約覺得“清河縣趙員外”這名字耳熟。
但具體在哪聽過一時想不起來,他也冇深究。
他收斂了失態的神情,對著驚魂未定的主仆二人,鄭重地抱了抱拳,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歉意:
“在下張凡,絕非歹人。隻是方纔見到小姐容貌,像我……與我一位……一位故人頗為相似,一時失神,衝撞了小姐,抱歉。”
他頓了頓,又道:
“剛纔路經此地,恰巧聽到二位呼救,便出手教訓了這夥賊人。”
這話一出,主仆二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那丫鬟小蝶仍是警惕地打量著張凡和他身後那一眾黑影,但趙玉環卻已緩過神來。
她怯生生地抬頭,仔細打量張凡。隻見此人雖衣著樸素,但劍眉星目,身姿挺拔,隱隱有股不凡的氣度。
隻是那感覺……似乎有種格格不入之感,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疏離和孤寂感。
“小女子趙玉環,這是我的貼身丫鬟小蝶。”
趙玉環微微欠身,禮數週全,聲音雖仍帶著一絲顫音,卻已恢複了大家閨秀的風範,
“今日多謝張公子出手相救,否則我與小蝶恐已遭賊人毒手……”
她說著,眼圈又有些發紅。
張凡擺擺手:“舉手之勞,小姐不必介懷。”
趙玉環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聲音更低了些,帶著懇求:
“張公子……此時天色已晚,荒山野嶺,我與丫小蝶二人實在懼怕。不知……不知公子能否行個方便,護送我們回府?家父必有重謝!”
張凡看了一眼漸暗的天色,又看了看趙玉環那張似曾相識臉,心裡微微一軟。
“好,我送二位回城。”他點了點頭。
當下,張凡便帶著趙玉環主仆,連同那十一個手下,一行人朝著清河縣方向走去。
路上,趙玉環忍不住好奇,悄悄打量著張凡身後那些氣息深沉、步伐一致的眾人,忍不住輕聲問:
“張公子,您的這些隨從……看著好生厲害,不知是?”
張凡早有準備,含糊道:
“都是我老家同鄉,自幼一起長大,跟著我出來闖蕩,有些力氣,但不通文墨。”
趙玉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冇再多問,但看向張凡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一個鄉下小子,帶著十幾個武功高強的同鄉?
這組合,怎麼看都透著古怪。
但她此刻劫後餘生,又急需依靠,便將疑惑壓在了心底。
交談中,張凡也知道了趙家的分量,清河縣首富。
這一下,他便想起了第一次來清河縣時,在官道上聽到的傳聞:
“趙員外的千金要拋繡球招婿”。
他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趙玉環,好奇道:
“趙小姐,我初到清河縣時,似乎聽人說,小姐近日要拋繡球招親?”
趙玉環一聽這話,原本恢複些血色的臉頰瞬間又白了,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張公子有所不知,那拋繡球……實乃迫不得已之舉。”
她咬著唇,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還是選擇相信眼前這個剛剛救了自己的公子,便道:
“實不相瞞,清河縣令一直想強逼小女子嫁給他兒子,意在吞併我趙家產業,更想藉此財力攀附京城大皇子一係……家父不願捲入朝堂紛爭,便婉拒了縣令。誰知……此次我外出踏青,便遭了這橫禍!這山匪背後,恐怕正是縣令父子指使!”
張凡聞言,心裡一陣唏噓。
怪不得路人議論時說趙員外家要招婿,原來是迫不得已。
他看著身旁梨花帶雨的趙玉環,心裡五味雜陳。
這世道,對女子而言,亦是不易。
“世道艱難,小姐保重。”
他安慰了一句,便不再多言,隻是加快了腳步。
夜幕徹底降臨,清河縣的街道已然看不到什麼人影,找趙玉環問了路,一行人便向趙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