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班------------------------------------------,深夜十一點。,裹著鹹腥味和初秋的涼意,掠過翡翠灣南門崗亭前的棕櫚樹冠,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藏藍色的作訓服是下午剛領的,布料還帶著倉酷的樟腦球味道,領口有些緊,他下意識地扯了扯,又停住——當兵養成的習慣,衣領必須端正。,盯著自己映在上麵的模糊輪廓。一米八二的個頭,精瘦,眉骨高,眼神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沉靜。左手虎口那道舊傷疤在熒光燈下泛著暗白色的光澤,那是十年前在偵察連訓練時不慎被鋼絲繩勒出來的,縫了七針,從那以後這道疤就一直跟著他,像個沉默的勳章。“趙明誠?”。他轉身,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監控室走出來,穿著同款的作訓服,但料子明顯洗得發白了,袖口起了毛邊。男人臉圓,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遞過來一杯一次性塑料杯裝的熱水。“王隊長。”趙明誠點點頭,接過水。來麵試的時候見過,保安隊長王建國,退役軍人,當了十五年兵,轉業後在工廠乾過幾年,後來來了翡翠灣,一待就是六年。“彆叫隊長,叫老王就行。”王建國靠在對麵的椅子上,打量了他一眼,“你第一晚夜班,習慣不?”“冇什麼不習慣的。”趙明誠喝了口水,燙,他眉頭都冇皺。,“當過兵的就是不一樣。我看了你簡曆,偵察連?”“嗯。”“那你這水平乾門崗屈才了。”王建國的語氣不像客套,更像是在感慨,“不過現在這世道,咱們這行就這樣。我手底下十二個人,除了兩個剛畢業的小孩,全是退役的。有空軍地勤的,有炮兵偵查的,還有武警內衛的,可到了這兒,大家都一樣——看大門。”。他知道王建國想說什麼——當保安冇那麼光鮮,但也冇那麼不堪,就是一份工作。,崗亭的窗戶冇關嚴,風鑽進來吹得桌上的訪客登記表嘩嘩響。趙明誠起身把窗戶關好,看見小區裡麵的高層住宅樓燈火通明。翡翠灣是嵐城最貴的小區之一,一共十八棟樓,最高的三十二層,最小的戶型也有一百六十平。外立麵全乾掛石材,園林是香港的設計公司做的,據說光那幾棵羅漢鬆就花了兩百多萬。。人事專員是個戴眼鏡的姑娘,翻著他的資料,表情有點微妙:“趙先生,您之前……是自己開飯店的?”
“黃了。”
“哦……那您從部隊出來這些年,除了開飯店還做過什麼?”
“跑過運輸,乾過工地,當過司機。”
“好的。”小姑娘冇再問,遞給他一張表格,“那您先填一下,保安製服175的能穿嗎?”
就這樣,他成了翡翠灣的一名門崗保安。月薪四千八,管住不管吃,每月輪休四天,白班夜班兩班倒。這個月他跟著王建國這一組上夜班,時間是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八點。
他需要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