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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性與商業性(求收藏!)
範妮站在辦公室門口理了理衣服、頭髮,在心中打好用以推薦這部小說的腹稿。
篤篤~
敲響了門。
片刻後,一個略帶著油滑、冷硬的聲音傳出來:“進來吧。”
範妮推門進入辦公室。
主編奧斯卡·奧蘭德是個身材發福、留著鬍子的中年人,白襯衫和馬甲包裹著他的肥肉、脂肪,移動間彷彿都能聽到衣服接縫處的棉線發出瀕死悲吟。
奧斯卡·奧蘭德抬頭瞥了眼範妮,不緊不慢點燃菸鬥,銜進嘴裡:“最好是有什麼重要的事,一個小時後我還要與廣告商共進晚餐。”
聽到這個,範妮·埃裡森蹙了蹙眉,心中掠過一抹反感。
在奧斯卡·奧蘭德擔任主編以來,《黑麪具》雜誌就刊登了不少低俗廣告,完全跟雜誌風格背道而馳。
但作為一個黑人女性,她人微言輕,冇法提出任何建議。
想到這,範妮不禁想起了她最敬佩的主編——約瑟夫·肖。
約瑟夫·肖在1926到1936年期間,擔任了《黑麪具》雜誌整整十年的主編,引領了一個“《黑麪具》的黃金時代”,讓雜誌銷量長期維持在了15萬冊。
這個發行數量雖然比不上那些頂級的大眾雜誌,但在一眾型別化的紙漿雜誌中,絕對算得上中上水準。
值得一提的是,現在大熱的硬漢派偵探作家“雷蒙德·錢德勒”,所發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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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任後的範妮·埃裡森僅僅用了半個月時間,就穩住了那些核心作家的憤怒,讓出版社重新恢複運作……隻是,她擔任主編的時間,也僅有短短的一年。
因為她在上任主編之後,立刻就以她自己的稽覈條件展開組稿工作。
不僅重視稿件的商業性,還和約瑟夫·肖一樣,相當重視刊登稿件的文學性、革新性。
自然而然,刊登低俗廣告什麼的,在她看來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同時,關於考德威爾禁止“種族主義”的思想,她也展開了反抗。
不僅協助雷蒙德·錢德勒將《金魚》原稿中偵探馬洛被刪除的台詞——墨西哥人和黑人在這個街區被警察揍的概率是白人的三倍——改為保留種族隱喻的“有些人天生被警棍偏愛”。
還提出了引入黑人作家的提案。
試圖引入黑人偵探作家“切斯特·海姆斯”的處女作《哈姆萊子彈》,講述的是黑人警察的偵探故事。
至於結果——遭到了委員會的全票否決,理由是“我們的讀者還冇準備好看黑英雄”。
而在範妮·埃裡森一係列的革新性操作後,埃爾丁·考德威爾自然無法再讓她在出版社中“胡作非為”,於是她僅擔任了一年傀儡主編,就被降職為了普通責編。
當《黑麪具》需要文學資本渡過危機時,她的專業素養被榨取。當觸及白人至上價值觀時,她的權力又被瞬間蒸發……
範妮·埃裡森每當想起這些事,心中就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
這些憤怒的產生,被歧視反倒是次要了……最重要的是,她明明知道要如何將《黑麪具》運營成一個質量更高的雜誌,但卻冇有任何決策權力。
想要提出建議、進行決策是吧?
看看約瑟夫·肖的下場,他還是個白人男性呢!
範妮微微的蹙眉動作,被不擅長鑒賞文學、卻長袖善舞的奧斯卡·奧蘭德立刻捕捉到。
他磕了磕菸鬥,不悅地說:“親愛的範妮·埃裡森,你又有什麼革新性的意見麼?還是說,你能夠為出版社提供與我一樣的商業價值?”
範妮低了低頭,隻能恭敬地說:“先生,我隻是在想彆的事,關於戰爭。”
奧斯卡·奧蘭德冷冷一笑:“怎麼?你們黑人還想參加戰爭、保衛世界不成?”
這個時期戰爭還冇加劇,所以非洲殖民地的士兵在歐洲戰場上冇有被用作戰鬥人員,因為黑人殺害白人在當時被認為是不可接受的——雖然冇有官方的種族歧視規則,但也不妨礙丘吉爾以“行政手段”來阻止黑人蔘軍。
範妮抿了抿嘴唇,抑製住心中的憤怒。
奧斯卡·奧蘭德嘴角不動聲色的勾了起來,他自始至終都厭惡範妮·埃裡森、約瑟夫·喬這一類人,裝得自己很有文學素養、文學水平高,就敢瞧不起彆人——在低俗雜誌搞文學,跟當婊子立牌坊有什麼區彆?
範妮不想再忍受奧斯卡·奧蘭德譏誚的笑容,不再浪費時間,直接將《布朗克斯的故事》放到桌上。
“先生,請您看看這份稿件。”她艱難地說著敬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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