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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下班回家時,蘇凡特意繞到中藥店,買了一包艾灸條——不是為了用,是為了打掩護。畢竟總不能空著手去給趙大爺“治療”,得有配套道具,顯得專業。
“小夥子買艾條啊?自己用還是送人?”藥店阿姨熱情地問。
“送......送鄰居,老人家腿疼。”蘇凡接過袋子。
“孝順!現在這麼關心鄰居的年輕人不多了。”阿姨感慨,“對了,我這兒還有風濕膏,配合艾灸效果更好,要不要來兩盒?”
“下次,下次。”蘇凡趕緊溜了。
回到老街時,趙大爺正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擇豆角。看見蘇凡,老爺子眼睛一亮:“小蘇回來啦!正好,晚上在我這兒吃飯,我燉了排骨!”
“不用不用......”
“什麼不用!昨天你幫我按了那麼久,飯都冇吃一口,我心裡過意不去!”趙大爺站起來——動作比昨天利索多了,“來來來,就當陪老頭子吃個飯。”
盛情難卻,蘇凡隻好跟著進屋。桌上已經擺了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豆角、西紅柿炒蛋,還有一盆冬瓜湯。香味撲鼻,是那種隻有家裡纔有的、火候十足的飯菜香。
“您這也太豐盛了......”蘇凡有點不好意思。
“豐盛什麼,家常菜。”趙大爺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吃,多吃點。我看你瘦的,你們年輕人啊,整天吃外賣,那玩意兒冇營養。”
兩人坐下吃飯。趙大爺一邊吃一邊說:“昨天你按了之後,我這一下午腿都冇疼!晚上還睡得特彆好,一覺到天亮。小蘇啊,你這手藝真可以!”
蘇凡心裡一動:“那......要不我再幫您按按?鞏固一下效果?”
“那敢情好!”趙大爺笑得眼睛眯成縫,“不過先吃飯,吃完飯再說。你這孩子,心眼真好。”
吃完飯,趙大爺收拾碗筷,蘇凡想幫忙被攔住了:“你坐著,你是客人。”
等老爺子收拾完,蘇凡拿出了那包艾條。
“喲,還專門買了這個?”趙大爺驚訝。
“配合著用,效果可能更好。”蘇凡拆開包裝,拿出一根艾條——然後愣住了。他冇買打火機。
“等著,我有。”趙大爺從抽屜裡摸出個老式煤油打火機,“哢嚓”一聲點上火。
艾條點燃,冒出縷縷青煙,帶著特殊的草藥味。在蘇凡眼裡,艾條燃燒處散發出一團溫熱的橙黃色光暈,和他自己的白色光暈不同,更暖,更散。
“躺下吧趙大爺,我給您灸一下。”蘇凡學著電視劇裡的樣子。
趙大爺在躺椅上躺下,捲起褲腿。蘇凡拿著艾條,懸在膝蓋上方約三厘米處,慢慢移動。他其實不知道穴位在哪,就大概照著腫痛的位置灸。
同時,他集中注意力,開始觀察。
在艾灸的溫熱氣息中,他能更清楚地“看見”膝蓋部位的狀況:那團灰黑色氣息比昨天淡了一些,但仍然頑固地盤踞在關節處。艾條的橙黃色光暈接觸時,灰黑色會輕微收縮,但很快又恢複。
“感覺到了嗎?”蘇凡問。
“熱乎乎的,舒服。”趙大爺閉著眼睛。
蘇凡開始嘗試配合。他左手持艾條,右手輕輕放在趙大爺膝蓋旁邊,集中注意力,釋放白色光暈。
這次他有了新發現:當艾灸的橙黃色光暈和自己的白色光暈同時作用時,效果似乎更好。白色光暈像手術刀,精準地切入灰黑色氣息的薄弱點;橙黃色光暈像熱敷,讓整個區域放鬆,更容易接受“治療”。
而且,消耗似乎小了一些。
“有意思......”蘇凡喃喃道。難道外部輔助能減少消耗?就像團隊合作,分擔壓力?
他繼續操作,這次更專注地觀察白色光暈和灰黑色氣息的互動。他發現,灰黑色氣息並不是單純的“壞東西”,它更像是某種......停滯的、紊亂的能量。而白色光暈的作用,與其說是“消滅”,不如說是“梳理”和“啟用”。
就像疏通堵塞的水管,不是把水抽乾,而是讓水重新流動起來。
這個領悟讓他心頭一震。
他調整了策略。不再試圖“衝擊”灰黑色氣息,而是像梳子梳理打結的頭髮一樣,用白色光暈一絲絲地梳理那些紊亂的氣息。同時,引導艾灸的溫熱能量輔助,讓梳理過程更順暢。
效果立竿見影。灰黑色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分散,而趙大爺原本健康的深黃色光暈開始緩慢地“填補”那些被清理出來的空間。
“嘶......”趙大爺突然出聲,“有點......有點麻,還有點癢。像螞蟻爬。”
“正常反應,說明氣血在流通。”蘇凡脫口而出——這話是昨天在網上搜資料時看到的,冇想到用上了。
老爺子不再說話,但呼吸變得更深沉,更平穩。蘇凡能看見,隨著治療的進行,趙大爺整個人的光暈都變得更加明亮、清晰,那種深黃色像被雨水洗過的秋葉,溫暖而飽滿。
治療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結束時,蘇凡額頭全是汗,手微微發抖——雖然消耗比昨天小,但依然不輕鬆。
而趙大爺的膝蓋,肉眼可見地消腫了一些,麵板的紅腫也減退了。
“好了,趙大爺,您感覺怎麼樣?”蘇凡熄滅艾條。
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清明。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右腿,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這......這也太神了!”
他站起來走了幾步,雖然還有點跛,但已經接近正常步態了:“小蘇,你這手藝......跟誰學的?這哪是按摩,這是神醫啊!”
“就是普通的艾灸加按摩,您彆誇張。”蘇凡趕緊說。
“誇張?我自己的腿我不知道?”趙大爺激動地在屋裡來回走,“我這腿疼了十幾年,醫院都去遍了,最好的時候也就是緩解。你這按了兩次,我感覺......感覺像換了條腿!”
這話說得蘇凡心裡七上八下。有效果是好事,但效果太好反而讓人擔心——會不會太顯眼?會不會被人懷疑?
“可能是正好對症了,”他儘量輕描淡寫,“而且艾灸本來對風濕就有效。”
“對對對,艾灸好,你的手法也好!”趙大爺拍拍他的肩,“這樣,以後每週你來給我按一次,我免你一個月房租!”
“彆彆彆,這可使不得!”蘇凡連忙擺手,“我就是順手幫個忙,哪能要錢。”
“那不行,你這是技術活!”趙大爺很堅持,“這樣,你不要錢,那我每週請你吃頓飯,總行了吧?”
看著老爺子真誠的眼神,蘇凡說不出拒絕的話。
又聊了一會兒,蘇凡告辭上樓。走到三樓時,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艾灸能輔助治療,那其他方法呢?熱水敷?藥酒?或者......更傳統的方法?
這個想法像種子一樣落在他心裡。
回到屋裡,他照例先給窗台的三盆植物澆水。薄荷的淡青色光暈比昨天又亮了一些,綠蘿的新葉完全展開了,多肉......好吧,多肉還是老樣子。
“你們倒是長得快。”蘇凡對植物們說。
坐在書桌前,他開啟筆記本,開始記錄今天的發現:善念能提升效果?這是他的主觀感受。今天治療時,他確實冇有太多雜念,就是單純想幫趙大爺緩解痛苦。而在這個過程中,白色光暈似乎比平時更穩定,更“聽話”。
難道心態會影響能力?
他想起小時候看過的武俠片,裡麵常說的“心正則氣正”。當時覺得是玄乎的說教,現在......好像有點道理?
為了驗證,他做了個小實驗。對著窗台上的薄荷,他嘗試在兩種不同心態下釋放白色光暈:
第一次,抱著“做實驗”的心態,想著“我要記錄資料,要觀察效果”。白色光暈出現了,但很微弱,不穩定。
第二次,他調整心態,想著“這盆薄荷陪我很久了,我希望它長得更好”。這次白色光暈明顯更亮,更穩定,接觸到薄荷時,薄荷的淡青色光暈也響應得更積極。
“還真是......”蘇凡喃喃道。
所以這不是單純的“超能力”,而是和心態、意念緊密相關的能力。善念、正念、純粹的幫助之心,能提升效果;雜念、功利心、刻意為之,反而會削弱效果。
這個發現讓他既興奮又困惑。
興奮是因為找到了提升能力的“竅門”;困惑是因為......這太“玄學”了,不符合他理工男的思維方式。
“也許該找點傳統醫學的書看看......”他想起書架上的《道德經》,還有昨天在趙大爺家看見的幾本中醫養生書。
正想著,樓下傳來張阿姨的大嗓門:“趙大爺!您這腿好了?走路這麼利索?”
然後是趙大爺得意的聲音:“小蘇給按的!這孩子手藝好!”
“小蘇還會這個?那能不能給我也按按?我這老腰啊......”
蘇凡心裡一緊。壞了,要出名了。
他走到窗邊往下看。趙大爺正跟張阿姨炫耀,周圍還圍了幾個老街坊,都在好奇地打聽。
“這下麻煩了......”蘇凡苦笑。
幫助趙大爺他心甘情願,但要是整條街的人都來找他“按摩”,他這點微薄的能力哪夠用?而且怎麼解釋?總不能說“我會發功”吧?
正發愁,手機響了,是媽媽。
“兒子,我聽說你把趙大爺的腿治好了?”媽媽的聲音裡滿是驚訝。
“您......您怎麼知道的?”
“老街群裡都傳開了!張阿姨發的訊息,說你手藝比老中醫還厲害!”媽媽頓了頓,“兒子,你跟媽說實話,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個?”
蘇凡扶額。老街群——這條街的“情報中心”,傳播速度比5G還快。
“就......網上學的,真的。”他第三次祭出這個理由,自己都快不信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行吧,你有這手藝是好事。但彆耽誤工作啊,還有......彆亂給人治,萬一治出問題怎麼辦?”
媽媽的話點醒了蘇凡。對啊,萬一治出問題呢?他現在的能力還很初級,隻能處理一些簡單的症狀。如果真有人找他治大病,他既冇把握,也冇資格。
“我知道,媽,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蘇凡在屋裡踱步。窗外的老街漸漸安靜下來,路燈亮起,各家各戶的窗戶透出溫暖的光。
他能看見那些光暈:趙大爺家的深黃色,張阿姨家的紅色,老陳修車鋪的褐色......這些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這條老街獨特的生命力場。
而他,剛剛在這個場裡投入了一小股正向的能量——雖然微弱,但確實引起了漣漪。
“善念即靈力種子......”他想起目錄裡的這句話。
也許這就是答案。幫助趙大爺的純粹善念,像一顆種子,催生了他能力的成長。而今天治療時感受到的效果提升,就是這顆種子發芽的證明。
那麼,如果繼續幫助彆人,能力會不會繼續成長?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加速。
但他也清楚,必須謹慎。能力要用在正確的地方,用正確的方式,不能濫用以求成長——那本身就不是善唸了。
他走到窗台邊,看著薄荷。淡青色的光暈在夜色中輕輕閃爍,像在迴應他的思考。
“慢慢來吧,”他對薄荷說,“也對我自己說。”
樓下,趙大爺還在跟鄰居們聊天,聲音裡滿是高興。張阿姨在問能不能預約“按摩”,老陳在說自己肩膀也不好......
蘇凡笑了笑,拉上窗簾。
明天還要上班,還要擠地鐵,還要麵對永遠做不完的工作。
但至少今晚,他知道了兩件事:
第一,他的能力確實可以幫助彆人;
第二,幫助彆人的善念,會讓能力變得更強。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很多困惑,很多不確定。
但至少方向有了。
蘇凡洗漱上床,關燈。在黑暗中,他能看見自己體內的白色氣流,比昨天粗了一些,流動也更順暢。
那顆種子,確實在發芽。
窗外,老街沉睡。而在三樓的小屋裡,年輕人做了一個關於光和善的夢。
夢裡冇有
superhero的披風,冇有拯救世界的壯舉。
隻有一盞小小的燈,照亮一小片黑暗。
但那一小片光明,很暖,很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