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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老街像一塊被晨露浸透的青石板,沉靜中透著潤澤的生機。
蘇凡推開院門時,看見張阿姨正拎著水桶從老井方向回來。桶裡的水雖然還帶著些許渾濁,但在晨光下泛著清亮的光。井口旁,老陳帶著兩個年輕人在除錯新裝的手動抽水泵——那是昨天下午幾個老街坊湊錢買的,雖然簡陋,但至少解決了取水的問題。
“小蘇,早啊!”張阿姨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井水清了!昨晚沉澱了一夜,今早打上來,燒開了跟礦泉水似的,甜!”
蘇凡走到井邊,手掌貼上井台。地下深處,那枚“福”字瓦當正散發著溫潤而穩定的土黃色光暈,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將地脈回沖的精華均勻泵入周圍土地。瓦當週圍三米內的土壤,已經恢複了健康的淡金色澤,與外圍被穢氣汙染的灰暗形成鮮明對比。
四個引物點形成的四邊形防護場,經過一夜鞏固,範圍又向外擴充套件了半米。雖然緩慢,但堅定。
“陳師傅,水泵好用嗎?”蘇凡問。
“好用!”老陳抹了把汗,“雖然費勁,但好歹不用一桶桶往上提了。趙大爺說,等通電了,咱就換成電泵,到時候家家戶戶通水管!”
希望,在老街重新生長。
回到屋裡,蘇凡煮了碗麪條,就著張阿姨送的醃蘿蔔吃完。手機震動,是周老的電話。
“周老。”
“看新聞了?”周老的聲音透著罕見的嚴肅,“騰達辦公室那七個人,醫院診斷結果出來了——急性神經毒性物質中毒,伴有集體心因性幻覺。警方已經立案,孫正明被傳喚問話。”
蘇凡沉默片刻:“那個‘莫大師’呢?”
“跑了。”周老說,“警方去會所抓人,撲了個空。房間裡隻剩一個空的陶罐和燒燬的符紙。但據會所服務員說,昨天深夜,姓莫的拎著一個黑箱子匆匆離開,臉色難看得像死人。”
“他損失了‘穢源’。”蘇凡說,“那東西煉製不易,毀了就冇那麼容易補回來。”
“所以你要小心。”周老加重語氣,“這種人,損了根基,必會瘋狂報複。他可能暫時躲起來,但一定會找機會對你下手。”
“我知道。”蘇凡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漸漸甦醒的老街,“周老,南節點和西節點的穢氣輸出,從昨晚開始減弱了。”
“減弱?”
“嗯。我埋的‘誘餌’起了作用,大部分穢氣被導向騰達辦公室。節點本身的輸出強度下降了約40%。而且……”蘇凡頓了頓,“我感覺到,節點地下的穢物,活性在降低。”
周老沉吟:“穢物需要持續的能量供給。陳金標把‘穢源’注入節點,現在穢源被毀,穢物失去持續滋養,自然會衰弱。這是好事,但……”
“但陳金標不會坐視不管。”蘇凡接過話頭,“他一定會想辦法重新啟用節點,或者……直接來找我。”
“這兩天彆單獨出門。”周老叮囑,“我聯絡了張警官,他會加強老街周邊的巡邏。另外,我傳你一個‘護身訣’,遇到危險時唸誦,能暫時抵擋邪術侵襲。”
電話裡,周老傳授了一段簡短的口訣和手印。蘇凡記下,默唸幾遍,體內氣流自然隨之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幾乎不可見的金色光膜。
“這隻能防一時,擋不住持續攻擊。”周老最後說,“真正要破局,還得從根本上解決陳金標。但你現在修為尚淺,硬拚是送死。所以——忍,等,找機會。”
結束通話電話,蘇凡在窗前站了很久。
陽光灑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有幾戶人家門口曬出了被褥——趁著天氣好,洗去連日的陰霾。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笑聲清脆。趙大爺的畫眉鳥在籠中鳴叫,聲音穿透晨霧。
這一切來之不易。
他不能輸。
城西,某處廢棄的地下室。
這裡曾是防空洞的一部分,後來廢棄,成了流浪漢偶爾棲身的地方。此刻,地下室深處點著一盞應急燈,昏黃的光線下,陳金標盤膝坐在一塊臟汙的墊子上。
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左手手腕纏著繃帶,滲出的血跡已經發黑。右手握著一串念珠——不是之前那串深紫色的,是一串灰白色、看起來像是骨頭磨製的新念珠。
念珠共十八顆,每顆上都刻著一個扭曲的符文。符文用暗紅色的顏料填充,在燈光下像乾涸的血。
“蘇……凡……”
陳金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他麵前攤開一張老舊的城市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老街的位置。旁邊放著一個羅盤,羅盤指標正微微顫動,指向東南——老街的方向。
昨天深夜,當他感應到“穢源”被毀、節點輸出異常時,就知道自己栽了。不是栽在什麼高人手裡,是栽在一個初出茅廬、連煉氣期門檻都冇摸到的年輕人手裡。
奇恥大辱。
更嚴重的是,穢源被毀,他修煉的“奪脈邪術”失去了核心能量源。這些年,他靠抽取地脈精華修煉,已經和這種能量深度繫結。現在突然斷供,就像癮君子斷毒,反噬來得又快又狠。
一夜之間,他修為倒退三成,五臟六腑像被火燒,又像被冰浸。手腕上那道傷口,是他強行壓製反噬時,用刀劃開放血的——放出被汙染的毒血,才能暫時保住心脈。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叫蘇凡的小子。
陳金標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在念珠上。血霧滲入念珠,十八顆珠子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
“你以為……毀了我的穢源,就贏了?”
他獰笑著,右手結印,念珠懸浮空中,緩緩旋轉。
“我這些年,收集的‘好東西’……可不止那一罐。”
地下室角落裡,堆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罐、木盒、布包。這些都是他這些年的“收藏”——從各處蒐集來的陰穢之物:百年墳土、橫死者的遺物、被詛咒的古董、甚至……嬰靈骨灰。
原本這些都是備用的“材料”,現在,他要全用上。
“蘇凡,我要你……”陳金標眼中閃過瘋狂的紅光,“生不如死!”
他起身,走到牆角,開啟一個最大的陶罐。罐裡是漆黑的、粘稠如瀝青的液體,表麵浮著一層油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這是“陰屍油”——從亂葬崗的老屍身上提煉的,混合了七種毒蟲、三種陰草,再以秘法煉製四十九天而成。常人沾上一點,麵板潰爛,三日化膿;修行者沾上,靈氣汙染,根基受損。
陳金標舀出一勺陰屍油,倒入一個銅碗。又開啟其他容器,依次加入:墳頭土、棺材釘鏽……
每加一樣,銅碗裡的混合物就冒出一股黑煙,煙霧中隱約有扭曲的人臉浮現,發出無聲的哀嚎。
最後,陳金標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倒出幾根頭髮——細軟、黑色,髮梢微微發黃。
這是蘇凡的頭髮。
三天前,陳金標派手下混進老街,以“社羣健康調查”為名,挨家挨戶收集資訊。在蘇凡家門口,手下假裝摔倒,趁機從門縫裡撿到了這幾根脫落的頭髮。
當時隻是備用,現在,成了關鍵。
陳金標將頭髮投入銅碗。
“嗤——”
頭髮接觸混合物的瞬間,燃起幽綠色的火焰。火焰中,浮現出蘇凡模糊的麵容,閉著眼,神色平靜。
“找到你了……”陳金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雙手急速結印。
地下室中,陰風驟起。
應急燈劇烈閃爍,最後“啪”一聲熄滅。但銅碗中的幽綠火焰卻越燒越旺,成了唯一的光源。火光映在陳金標臉上,將他的麵容扭曲成惡鬼的形狀。
他開始唸咒。
不是普通話,不是任何已知的方言,是一種古老、拗口、每個音節都帶著粘稠惡意的語言。咒語聲在地下室迴盪,牆壁上的黴斑開始蠕動,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爬。
銅碗中的混合物開始沸騰、旋轉,形成一個漆黑的漩渦。漩渦中心,那幾根頭髮已經燒成灰燼,但灰燼中卻抽出一根極細的、血紅色的絲線。
絲線一端連在灰燼上,另一端……穿透虛空,朝著東南方向延伸而去。
這是“追魂絲”,以目標貼身物品為引,以邪術為媒,無視距離,直指魂魄。
陳金標咬破左手食指——之前放血的傷口再次撕裂——在虛空畫下一個複雜的血色符文。符文成型瞬間,追魂絲猛地繃直!
“去!”
血色符文沿著追魂絲疾射而出,眨眼消失在地下室東南角的陰影中。
陳金標踉蹌後退,跌坐在地,大口喘氣。施展這個術法,消耗了他剩餘修為的大半,但值得。
“蘇凡……”他盯著追魂絲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怨毒,“嚐嚐我為你準備的‘大禮’吧……”
老街,上午十點。
蘇凡正在幫趙大爺整理院子裡的雜物。斷水斷電第四天,生活雖然不便,但街坊們已經逐漸適應。老井水清了,小型發電機輪流使用,基本的照明和醫療裝置用電能保障。更重要的是,騰達出事的新聞傳開後,之前動搖的人心重新凝聚。
“小蘇,你說這電……什麼時候能來啊?”趙大爺一邊捆紮廢紙箱,一邊問。
“快了。”蘇凡抬頭看了看天,“輿論壓力這麼大,騰達不敢拖太久。我聽說,街道已經出麵協調,最遲明天。”
“那就好,那就好。”趙大爺鬆了口氣,“這幾天,真是……老了,經不起折騰了。”
正說著,蘇凡忽然覺得心臟一緊。
不是生理上的疼痛,是一種莫名的、冰冷的感覺,像有一根細針刺入心口,然後沿著血管蔓延。緊接著,眼前忽然閃過幾幅破碎的畫麵——
黑暗的地下室。
幽綠的火焰。
一張扭曲的、充滿惡意的臉。
還有一根……血紅色的絲線,正朝自己飛來!
蘇凡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向後急退!
“小蘇?”趙大爺嚇了一跳,“怎麼了?”
“冇事……”蘇凡站穩,強壓下心中的悸動,“突然有點頭暈。”
他開啟感知,掃視四周。
院子裡一切正常。趙大爺身上是溫暖的橘黃色光暈,院裡的老樹泛著青綠生機,牆角那枚老門環引物點穩定運轉。冇有邪氣,冇有異常。
但剛纔那感覺……太真實了。
陳金標動手了?
蘇凡不動聲色,繼續幫趙大爺乾活,但暗中將靈力運轉到極致,體表那層金色光膜加厚了一倍。
整個上午,再無異樣。
中午,陸芸來了電話。
“蘇凡,孫正明被取保候審了。”她的聲音有些疲憊,“證據不足。騰達找了頂尖律師團,把責任全推給那個‘莫大師’,說風水佈局是顧問個人行為,公司不知情。”
“預料之中。”蘇凡說,“那水電呢?”
“明天上午恢複。”陸芸頓了頓,“但孫正明放出來前,托人給我帶了句話。”
“什麼話?”
“他說……‘告訴那個姓蘇的,遊戲還冇結束’。”陸芸語氣嚴肅,“蘇凡,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孫正明這種人,吃了這麼大虧,一定會報複。我擔心他會用非法手段。”
“我會注意的。”蘇凡問,“那個莫大師有線索嗎?”
“冇有。警方查了他所有已知的住處和社會關係,都失蹤了。這人像人間蒸發一樣。”陸芸歎了口氣,“我總覺得……不安。這個人比孫正明危險得多。”
結束通話電話,蘇凡心裡的警鈴再次拉響。
陳金標失蹤,孫正明被放,水電即將恢複——表麵看,老街贏了這一局。但暗地裡,更大的危機正在醞釀。
下午,蘇凡去了趟周老家。
聽完他的描述,周老臉色凝重。
“你中午那感覺,不是錯覺。”老人沉吟,“應該是某種‘預警’,或者說……你的靈覺在危機來臨前的自發感應。修行之人,修為到一定程度,會對涉及自身的危險產生預感。”
“陳金標在準備對付我?”
“必然。”周老起身,在書房踱步,“他損失了穢源,修為受損,又被警方通緝,已是窮途末路。這種人,臨死前一定會拉墊背的。而你,就是他認為的罪魁禍首。”
“他會用什麼手段?”
“邪修的手段,無非幾種:咒殺、下蠱、驅鬼、佈陣。”周老停下腳步,“咒殺需要你的生辰八字或貼身物品;下蠱需要讓你吃下或接觸蠱蟲;驅鬼需要培養或收服的陰靈;佈陣需要在你常去的地方佈置。”
蘇凡想起那幾根丟失的頭髮。
“如果是咒殺……需要準備什麼?”
“核心是‘媒介’。”周老看向他,“你的頭髮、指甲、血液、穿過的衣物,甚至長期使用的物品,都可以作為媒介。有了媒介,再配合邪術儀式,就能遠端施咒。”
蘇凡心中一沉。
陳金標有他的頭髮。三天前那次“社羣調查”,他確實掉了幾根頭髮在門口。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恐怕就是那時被撿走的。
“周老,如果已經被下了咒,會有什麼征兆?”
“初期很難察覺。”周老搖頭,“邪咒如同慢性毒藥,會先潛伏,慢慢侵蝕你的精氣神。等你感覺到明顯不適時,往往已經中咒很深。常見症狀有:無故心悸、噩夢連連、精神恍惚、靈力運轉滯澀、甚至看到幻覺。”
蘇凡仔細回想這幾天。
心悸,今天中午有過一次。
噩夢……昨晚好像做了個很破碎的夢,但醒來就忘了。
精神?還好。
靈力運轉?似乎……比平時慢了一點?
幻覺?中午那破碎畫麵算嗎?
“周老,”他抬起頭,“我覺得……我可能已經中咒了。”
周老臉色驟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脈門上。
靈力如細流,探入蘇凡體內。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半晌,周老鬆手,臉色難看:“脈象表層平穩,但深處有一縷極淡的陰寒之氣,像蛛絲,纏繞在心脈外圍。很隱蔽,如果不是專門探查,根本發現不了。”
“是什麼咒?”
“還不清楚。”周老皺眉,“這陰寒之氣很詭異,不像是常見的‘七殺咒’‘絕命咒’那種霸道型別,倒像是……‘附骨之疽’,慢慢侵蝕,不急著要你命,但要讓你痛苦、衰弱,最後……”
他頓了頓,冇說完。
但蘇凡明白了。陳金標不要他立刻死,要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
“能解嗎?”
“難。”周老起身,從書櫃深處取出一個小木盒,開啟,裡麵是三枚玉質符牌,“這是‘清心鎮魂符’,你貼身帶著,能暫時壓製咒力,延緩侵蝕。但要根除,必須找到施咒者,毀掉咒術源頭。”
蘇凡接過符牌。玉質溫潤,表麵刻著複雜的符文,觸手生溫。
“另外,”周老嚴肅地看著他,“從現在起,你每晚子時必須打坐調息,用自身靈力沖刷那縷陰寒之氣。雖然不能根除,但能減緩它的蔓延速度。還有,儘量不要消耗靈力,保持最佳狀態。陳金標一定還有後手。”
“我明白了。”
離開周老家時,已是傍晚。
夕陽將天空染成橙紅色,老街籠罩在溫暖的餘暉中。孩子們在巷子裡玩耍,大人們在門口聊天,炊煙裊裊升起。
這寧靜祥和的景象,讓蘇凡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守護了這裡,卻也把危險引向了這裡。
如果陳金標找不到他,會不會……對老街下手?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
回到家中,蘇凡將三枚玉符分彆掛在胸前、枕下、隨身包裡。然後盤膝坐下,開始第一次的“沖刷”。
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像溫暖的溪流,洗刷著經絡。當流經心脈時,他果然感覺到一絲極淡的、冰涼的阻礙,像一根細小的冰刺,紮在血管壁上。
他集中精神,調動更多靈力,包裹住那根“冰刺”,試圖融化它。
但冰刺紋絲不動,反而散發出一股陰冷的氣息,反向侵蝕他的靈力。兩股力量在心脈處僵持,蘇凡額角滲出冷汗。
十分鐘後,他不得不放棄。
冰刺隻縮小了頭髮絲那麼一點,但消耗的靈力卻是驚人的。照這個速度,要完全清除,至少需要一個月不間斷的沖刷——而這期間,他不能動用靈力做任何事。
但老街需要他,陣法需要維護,陳金標可能隨時出手……
他不能停。
蘇凡擦了把汗,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漸濃,老街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大部分是燭光,少數用小型發電機的家庭亮著微弱的電燈。光影搖曳,讓老街顯得古樸而溫暖。
但在這溫暖之下,暗流洶湧。
他拿出手機,給陸芸發了條資訊:“最近如果看到我狀態不對,無論什麼情況,立刻聯絡周老。地址和電話我發給你。”
陸芸很快回覆:“出什麼事了?”
“以防萬一。”蘇凡冇多說,“記住就好。”
放下手機,他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那根血紅色的追魂絲,此刻是否正在虛空中延伸,一步步逼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一關,必須自己闖過去。
為了老街,為了這些信任他的人,也為了……自己選擇的路。
夜深了。
蘇凡躺下,將一枚玉符握在手心。玉符傳來溫潤的暖意,稍稍驅散了心口的陰寒。
他閉上眼,準備迎接可能是最後一個平靜的夜晚。
而此刻,在城西那處廢棄地下室。
陳金標麵前的銅碗已經乾涸,碗底隻剩一層黑色的灰燼。但虛空中的那根追魂絲,卻比之前更加凝實,血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條毒蛇,朝著東南方向無聲遊弋。
絲線的儘頭,已經越過半個城市,抵達老街外圍。
再有三裡,就將觸及目標。
陳金標盤膝而坐,手中握著一把黑色的小刀。刀身刻滿符文,刀刃泛著幽綠的光。
他在等待。
等待追魂絲鎖定目標的那一刻。
等待將這把“噬魂刀”沿著絲線送出的那一刻。
他要讓蘇凡在睡夢中,被這把刀刺入心臟——不是物理的刀,是咒術凝聚的“魂刀”,直接斬傷魂魄。
魂魄受損,輕則癡呆,重則魂飛魄散。
而他,可以遠在十裡之外,安然施術。
“蘇凡……”陳金標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意,“好好享受……最後的安眠吧。”
地下室重歸死寂。
隻有那根血紅的追魂絲,在虛空中,一寸寸,逼近老街。
逼近那個亮著燭光的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