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免簽名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菜市場門口支起一張摺疊桌,上麵鋪著紅布,擺著簽名紙,旁邊立著一塊硬紙板,用紅筆寫著“罷免王建,還我南島”八個大字。胖大姐繫著圍裙站在桌子後麵,手裡拿著一支圓珠筆,見人就遞。
“簽了嗎?沒簽趕緊簽。簽了的好事成雙,沒簽的趕緊補上。”胖大姐的嗓門比賣魚的時候還大。
一個大爺接過筆,顫巍巍簽上名字。“大姐,這簽名真能把王建弄下去?”
胖大姐一拍桌子。“能!怎麼不能?法律規定,百分之十的選民簽名就能啟動罷免。咱們現在都一千八了,超過法定數五百多個。他王建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得乖乖等著被投票。”
大爺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那王建,拿了日本人的錢,還想搞女王。不是東西。”
胖大姐哼了一聲。“日本人?日本人算個屁。咱們南島國的事兒,輪得到日本人插手?”
大爺簽完走了。賣菜的老劉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韭菜,一邊擇一邊看熱鬨。
“大姐,你說王建那邊就冇動靜?就這麼等著被罷免?”
胖大姐剛要說話,街對麵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一隊人從街角拐過來,前麵幾個人扛著橫幅,上麵寫著“反對罷免,守護民主”八個大字。後麵跟著十幾個穿統一t恤的年輕人,手裡舉著小旗子,一邊走一邊喊口號。
“罷免是政治迫害!王建議員為民請命!”
“女王獨裁,民主倒退!”
胖大姐的臉一下子黑了。老劉站起來,眯著眼睛看了看。“喲,王建那邊也開張了。”
那隊人走到菜市場門口,在胖大姐的桌子對麵停下來。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從人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喇叭,對著菜市場喊。
“各位鄉親,各位選民!罷免王建議員,是女王的政治迫害!王議員隻是投票支援啟動公投,這是憲法賦予議員的權利。就因為投了讚成票,就要被罷免?這是打擊報複!這是獨裁!”
菜市場裡的人圍過來了。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抱著胳膊看熱鬨。
胖大姐把手裡的圓珠筆往桌上一拍,走過去。“你說什麼?政治迫害?獨裁?你再說一遍?”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大姐,我不是針對您。我說的是事實。議員投票是法律賦予的權利。因為投票就要被罷免,這不是迫害是什麼?”
胖大姐叉著腰。“他投的什麼票?他投的是讓女王下台的票!女王哪兒對不起他了?女王哪兒對不起南島國了?他拿日本人的錢,替日本人辦事,這叫為民請命?”
“您、您彆血口噴人。王議員什麼時候拿日本人的錢了?您有證據嗎?”
“證據?我冇證據。但我有眼睛。他王建一個剛選上的議員,哪兒來的錢請你們這些人?發傳單、印橫幅、扛旗子,不要錢?他老婆在超市當收銀員,一個月工資兩千塊。他自己以前開計程車,一個月撐死五千塊。現在呢?西裝革履,出入豪車,錢從哪兒來的?天上掉的?”
旁邊有人笑了。年輕人的臉更紅了。
“那、那是王議員的朋友讚助的。朋友之間的正常往來,不違法。”
“朋友?什麼朋友?日本朋友?你回去告訴王建,南島國的人不是傻子。誰拿了誰的錢,誰替誰辦事,大家心裡門兒清。”
年輕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旁邊一個穿t恤的小夥子衝上來。
“你一個賣魚的,懂什麼政治?王議員是民主人士,是為南島國的未來著想。你這種人,就是被女王洗腦了。”
“我洗腦?我賣魚賣了二十年,什麼人冇見過?你這種拿錢辦事的人,我見多了。今天替這個喊,明天替那個喊。喊完了,拿錢走人。南島國好不好,關你屁事?”
小夥子臉漲得通紅。“你——”
胖大姐往前逼了一步。“我什麼我?你再說一句試試?”
小夥子往後退了一步。這時候,人群外麵傳來一個聲音。
“都讓開。王議員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王建從外麵走進來,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後麵跟著兩個助手,一個拎包,一個拿著檔案夾。
臉上的表情端著,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
“大姐,您消消氣。有什麼話,好好說。彆動手。”王建的聲音不高不低,聽著客氣,但眼神裡帶著一股子不屑。
“王建,你還有臉來?”
“我怎麼冇臉來?我是這個選區選出來的議員。我的選民在這裡,我當然要來。”
胖大姐指著他的鼻子。“你拿了日本人多少錢?”
王建的笑容僵了一下。“大姐,您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是南島國的議員,不是日本的議員。我拿的每一分錢,都是合法的。您要是有證據,可以去舉報。冇有證據,就是誹謗。”
“誹謗?你這種人,也配被人誹謗?”
“大姐,我不跟您吵。我今天來,是想跟選民們說幾句話。”
轉過身,對著圍觀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各位選民,我是王建。你們選出來的議員。我投票支援啟動公投,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南島國的未來。女王直接掌權,不合時宜。全世界還有幾個國家是國王直接掌權的?都是首相掌權,國王是虛位。南島國也應該這樣。這不是反對女王,是讓南島國更民主、更進步。”
人群裡有人點頭。
王建繼續說。“現在,有人要罷免我。就因為我投了讚成票。這是政治迫害。如果因為我投票就要被罷免,那以後哪個議員還敢投票?都不敢投了。議會就變成了橡皮圖章。女王說什麼,議員就通過什麼。這還叫民主嗎?”
人群裡有人鼓掌。胖大姐的臉黑了。
“你說完了?”胖大姐的聲音壓得很低。
王建轉過身。“說完了。大姐有什麼指教?”
胖大姐往前走了一步。“你說投票是你的權利。對,投票是你的權利。那罷免是不是選民的權利?你投你的票,我們罷我們的免。你憑什麼說罷免就是政治迫害?你投讚成票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是迫害女王?”
王建張了張嘴。
胖大姐冇給他說話的機會。“你說女王直接掌權不合時宜。那我問你,女王掌權這幾年,南島國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填海造地,是誰推動的?油田開發,是誰批準的?晨月大廈,是誰點頭的?冇有女王,這些專案能落地?你說女王能力不夠,那誰能力夠?你?你除了會動嘴,還會乾什麼?”
人群裡有人喊。“說得好!”
王建的臉紅了。“大姐,您說的這些專案,不是女王搞的,是李晨搞的。女王隻是個擺設。”
胖大姐笑了。“擺設?冇有女王點頭,李晨能搞?你腦子進水了?南島國的法律,所有重大專案的審批權在女王手裡。女王不簽字,李晨再有本事也乾不了。你說女王是擺設,你纔是擺設。你全家都是擺設。”
人群裡爆出一陣笑聲。王建的臉紅得發紫。
“你——你這個潑婦!”
胖大姐的眼睛瞪圓了。“你罵誰潑婦?”
王建往後退了一步。“我——我冇罵你。我說的是事實。”
胖大姐往前逼了一步。“事實?你再說一遍?”
王建又退了一步。“大姐,彆激動。有話好好說。”
胖大姐冇說話。抬起手,一巴掌扇在王建臉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