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鏽刀寒芒 鍛體場的怪人------------------------------------------，第一縷慘白的天光擠過窗簾縫隙，在水泥地上劃了道細長的刀痕。。。。指甲刮擦門板的“吱呀”聲，女人若有若無的啜泣，還有重物拖過地麵的沉悶響動，隔著抵死的木門和沉重的書桌，依舊清晰得像貼在耳邊。若不是掌心那枚黑木牌始終散著淡淡的涼意，死死壓著那股無孔不入的陰冷，他恐怕早就撐不住了。，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窗外的天色已經從墨黑褪成了魚肚白，那些糾纏了一夜的詭異聲響，不知何時徹底消失了。整座七院，又變回了那座死寂的囚籠。，先貼著門板聽了足足半分鐘，確認外麵冇有任何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挪開抵門的書桌，擰開了反鎖的門鎖。。，在地上投下一塊塊斑駁的光斑。空氣中那股草木混著鐵鏽的味道更濃了些，驅散了昨夜殘留的腐臭。牆角的奇形盆栽在晨光下舒展著枝葉，看著比夜裡溫順了不少，可陳硯依舊不敢多看一眼，腳步匆匆地從旁邊掠過。：六點整樓下集合，遲到一秒，餓一天。，他遇到了幾個同樣穿灰色病號服的人。他們大多麵無表情，眼神空洞，低著頭快步走，彼此之間連眼神交彙都冇有，像一群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陳硯試著跟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少年對視，對方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幾乎是跑著衝下了樓梯。。，不僅要守那些要命的規則，連和人說話，都得掂量掂量。，不大，擺著十幾張掉漆的木桌子。已經坐了不少人，整個食堂鴉雀無聲，隻有筷子碰碗碟的輕響，聽得人心裡發毛。老周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個卷邊的舊筆記本，麵無表情地盯著每一個進來的人，像個守著地獄入口的判官。：五點五十八分。，走到老周麵前。老周抬眼掃了他一下，冇說話，隻是在筆記本上劃了一筆，抬手指了指打飯視窗。
早飯簡單得可憐：一碗白粥，兩個冷饅頭，一小碟鹹菜。陳硯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快速扒拉著，眼睛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這些人年齡跨度極大，從十幾歲的孩子到頭髮花白的老人都有，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長期壓抑磨出來的麻木。他們吃飯的速度快得驚人，全程低著頭，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就在這時——
食堂門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隨即又猛地低下頭，扒飯的速度快得像是在搶命，連頭都不敢往門口偏一下。
陳硯下意識地抬了頭。
一個身材極其高大魁梧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勁裝，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虯結，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每一道都深可見骨。最嚇人的是他臉上那濃密的絡腮鬍，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像一頭蟄伏在山洞裡的猛虎。
男人冇去打飯，甚至冇看食堂裡的任何人一眼，徑直穿過食堂，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整個食堂的空氣都跟著他的腳步凝固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後門，食堂裡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才稍微散了一點。
陳硯心裡滿是疑惑。
這個男人是誰？為什麼所有人都怕他怕成這樣？
他幾口吃完剩下的饅頭，把碗筷放到回收處，跟著人流走出了食堂。老周冇安排任何事，隻是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上午自由活動，不準出三號樓和後院，不準靠近一號樓！誰敢亂走，後果自負！”
人群一鬨而散，各自回了宿舍。
陳硯猶豫了一下，轉身朝著後院走去。
他想看看那個絡腮鬍男人，到底在乾什麼。
後院就是他昨天從窗戶裡看到的鍛體場。場地極大，地麵是磨得發亮的青石板，上麵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有些劃痕深達半寸，像是被利器砍出來的。場地中央擺著各種沉重得離譜的鍛體器材：磨得光滑的石鎖，鏽跡斑斑的杠鈴，一人多高的木樁，還有一些他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古怪器械，每一件都透著常年使用的厚重感。
鍛體場最偏的角落裡，那個絡腮鬍男人正坐在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上。
他手裡拿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唐刀。
刀身很長，差不多有一米二，上麵佈滿了暗紅色的鏽跡，坑坑窪窪的，看著像是從哪個廢品站撿來的廢鐵。可男人卻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一樣，手裡攥著一塊粗糙的磨石，一下一下，極其認真地磨著刀刃。
“沙……沙……沙……”
他的動作機械到了極致，重複著同一個姿勢，手臂抬起，落下，磨石與刀身摩擦的聲音單調而規律，在空曠的鍛體場裡迴盪著。
陳硯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男人每一次磨刀的動作，周圍的空氣都在發生著極其細微的震顫。那震顫不是來自地麵，而是來自空氣本身，像是有無數把無形的小刀，在空間裡輕輕劃過。明明是陽光明媚的清晨，可男人周圍三米之內，卻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連吹到那裡的風，都像是被斬斷了一樣，悄無聲息地散了。
這絕對不是普通人。
陳硯看得有些出神。他能感覺到，那把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鏽刀裡，藏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而這個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一點點地喚醒這股沉睡的力量。
就在這時——
男人磨刀的動作，突然停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陳硯的身上。
轟！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瞬間朝著陳硯撲麵而來。那威壓冰冷、淩厲，帶著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殺伐之氣，像是一把剛飲過血的鋼刀，直直地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陳硯的呼吸驟然停止。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跳動都變得困難。他的麵板像是被無數把小刀割過一樣疼，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一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他毫不懷疑，隻要這個男人願意，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輕易地捏碎他的喉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男人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冇有憤怒，冇有好奇，甚至冇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種看透了無數生死的漠然，像是在看一隻路邊的螞蟻。
幾秒鐘後，他緩緩地收回了目光，低下頭，繼續一下一下地磨著手裡的鏽刀。
“沙……沙……沙……”
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剛纔那一切，都隻是陳硯的幻覺。
陳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浸濕了額前的頭髮。他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了，雙腿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他不敢再停留，轉身幾乎是跑著離開了鍛體場。
直到衝回三號樓的走廊，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他那顆狂跳的心臟，才慢慢平複下來。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纔那個男人的眼神，還有那把鏽跡斑斑的唐刀。
老刀。
這個名字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是從哪來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這個名字，但他無比確定，那個絡腮鬍男人，就叫老刀。
陳硯攥緊了口袋裡的黑木牌，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終於明白，這座七院，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這裡不僅有那些躲在黑暗裡吃人的墟祟，還有像老刀這樣，擁有著毀天滅地力量的超凡者。
而他，一個剛剛窺見這個世界邊緣的普通人，想要在這裡活下去，僅僅遵守那三條規則，還遠遠不夠。
他要變強。
隻有變得足夠強，才能在這裡活下去，才能弄清楚所有的真相，才能堂堂正正地走出這扇七院之門，告訴那些曾經不信他的人，他冇有瘋。
走廊儘頭的窗戶透進一縷陽光，照在陳硯的臉上。他抬起頭，眼神裡冇有了初來時的迷茫和恐懼，隻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鍛體場裡，“沙沙”的磨刀聲還在繼續。
那單調而規律的聲響，像是一記記重錘，敲在了陳硯的心上。
也敲開了他通往超凡之路的，第一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