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界的水蛭族群竟有如此龐大!”
帆船船頭,裴禮天眼通望著自水底淤泥蜂擁而出的水蛭,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數以萬萬計的水蛭隻呼吸間,便填滿了好一大片水域,目之所及之處,視野已然覆蓋上了一層金色海洋。
這還是天眼通視野最大範圍是一百五十餘裡的情況下,超出這個範圍究竟還有多少水蛭,根本無法估量。
另外,常言道,水火不相容。
然而此刻的畫麵是,水與火在下方水域竟是呈現出完美的共存,就好似兩者本就是一體的,和諧的看不出絲毫突兀。
除此之外,自水蛭出現之後,還給人一種空氣中水霧在逐漸消散的錯覺。
裴禮警惕性拉滿,鬼使神差的開啟心眼抬頭望去,發現上方竟是不知何時多了條波光粼粼的銀色汪洋!
這顯然便是之前散落空氣中的水珠兒匯聚而成。
那個囚禁著帆船的水藻囚禁,就這麼孤零零的懸浮半空,夾在了金色與銀色海洋之間。
這是一座更大的囚籠,比之水藻囚籠還要來的恐怖。
他們將無路可退,無處可逃!
“鏘!鏘!鏘!”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刀劍碰撞之聲將裴禮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帆船附近的精神能量都已被他元神之力震散,水藻攻勢也已經停了,這是哪裏來的刀劍之聲?
裴禮轉頭往船艙看去,很快理清了個大概。
之前的精神能量同樣影響著船艙裡的人,甲板上的自相殘殺,好歹是同為隴西李氏出身,再加之有李歸亮在場,哪怕出現了誤殺也都保持著剋製。
可船艙裡的情況就不同了,裏麵待著鄭、盧兩家的族人,短暫的愣神之後,很快就有人忍不住拔刀相向。
由於船艙裡空間狹小,兩撥人的出手幾乎將所有人波及。
好在鄭盧兩家的領頭人反應迅速,第一時間趕來阻止,以免出現更多傷亡。
不多時,此次的傷亡已經統計出來,三大世家之人數量直接腰斬,原本有一百五十餘人,如今加傷殘者,總共也不過六十。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咱們還能回去嗎?”
“回不去了!我們肯定回不去了!”
甲板已被屍體鋪滿,望著一地的屍首,悲觀、絕望的情緒在所有人心頭籠罩,在這一刻,死亡距離他們已不再遙遠。
李歸亮見此情景,此刻儘管也是滿麵愁容,但理智並未被擊潰。
“臨淵兄弟。”
他拱手一禮,“之前多虧了你出手,不然我們現在可能還陷在幻覺裡出不來呢。”
“沒幫上什麼忙,李大人勿怪。”
裴禮一抱拳,補充道:“真正及時出手的,其實是妙音真人。”
李歸亮點點頭,“話雖如此,但少俠同樣功不可沒,若能僥倖活著出去,鄙人自當報答。”
一旁,鄭瞿與盧雲深同樣拱手一禮,說著恩情銘記於心的話。
對此,裴禮並未太過當真,直接將此事揭過。
“真是奇了怪了,怎麼我們會突然出現幻覺?”
提及正事,李歸亮滿麵愁容,想不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其自然看得出,這般大的傷亡,其實近七成都是死於自相殘殺。
“水霧裏有一種精神能量,能使人致幻。”
裴禮再度解釋,“你們也應該發現了,現在水霧已經消失了。”
聞言,
眾人當即打量起當下處境,發現原本視力僅有三四十丈,如今視力已不受影響,一眼就能看清整座水藻囚籠。
“使人致幻的精神能量!”
鄭瞿一聲呢喃,旋即凝重補充道:“這世界的水霧可是無處不在,那咱們豈不是無時無刻都有可能產生幻覺?”
盧雲深則是丟擲另一個問題,“我們在水霧中穿行了半個月,在這之前一直沒事,怎麼偏偏這次就出幻覺了呢?”
“也許……”鄭瞿意有所指,“並不止這一次。”
話音深意不言而喻,此次幻覺是有妙音真人及裴禮在場才得以發現,在這之前,他們壓根沒往這方麵想過。
“不必杞人憂天了。”
盧舒影適時插了一嘴,“現在水藻退了,水霧也散了,我估摸著距離天亮也不遠了,隻要天亮我們就安全了。”
聞言,立時有不少人出聲附和。
裴禮不禁沉默下來,想著要不要把接下來將麵臨的困境告訴他們。
這些人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萬一得知還處在一個更加九死無生的局麵當中,恐怕人心便要徹底亂了。
“晚晚。”
李歸亮喚來李唱晚,“你去問問靈兒姑娘,還有多久天亮。”
“好!”
李唱晚應了一聲,小跑著往船艙跑去。
不多時,李唱晚與那位靈兒姑娘一併走了出來。
裴禮天眼通緊盯著那位靈兒姑娘,後者俏臉上一如既往的帶著一抹淺笑。
隻是,這抹淺笑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意味深長之感。
“靈兒姑娘!”
盧舒影急忙忙開口,“這水藻內部太危險了,不知到底還有多久天亮?”
“快了。”
說話間,靈兒掃了眼甲板上遍佈的屍首,“哎呀,我都提醒過你們了,怎麼還死了這麼多人?”
“死於水藻進攻的,屍首都在水裏,這裏躺著的,都是死於致幻的自己人之手。”
鄭瞿冷哼一聲,“姑娘你之前可沒說,水霧裏有使人致幻的精神能量。”
“咦,你們還知道水魘?”
靈兒驚咦一聲,旋即看向不遠處的裴禮,“是你發現的吧?”
裴禮抬了抬頭,“何為水魘?”
“就是你們所說的精神能量啊,我稱呼它們為水魘。”
靈兒解釋,“水魘雖然能使人致幻,但力量卻非常弱,正常情況下,是不足以讓你們集體致幻的。”
盧舒影強調,“可是我們所有人確實都出現了幻覺。”
“那我就不知道。”
靈兒攤攤手,望著裴禮盈盈一笑,“誰知道你們當中有誰做了什麼,興許是他觸動了什麼禁忌也說不定。”
“禁忌?”
聞言,所有人不禁看向裴禮。
自從被水藻包圍,所有人都被困其中,途中唯有裴禮一人脫離了所有人的視野。
若要說觸動禁忌,似乎僅有裴禮一人有這個機會。
隨著這個念頭在眾人心頭冒出,他們看向裴禮的眼神漸漸變了。
若要說之前裴禮出手將他們從幻覺中拉了出來,他們對前者還心有感激的話,那現在,對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可就免不得要滋生怨恨了。
“臨淵!你之前離開的時候,揹著我們都做了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