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籠裡,
空氣中的水霧濃度較之先前愈發高了,每一滴細小水珠之中,都有一個、數個乃至數十個精神能量。
這海量的精神能量,不斷的閃爍著微光,如螢火蟲一般,不同的是,比之螢火蟲要小了數十倍,小到了就是放在了眼皮子底下,僅憑肉眼也無法看清。
“嗖!嗖!”
船頭甲板位置,朱厭見兩株水藻襲來,隨手一巴掌拍了出去,直接將之拍成了碎屑。
“砰!”
倏地,一道沉悶聲響自身後響起,朱厭回頭一看,發現後腰竟是被一株水藻擊中。
儘管水藻未能破防,但也足夠朱厭燃起怒火。
“滾一邊去!”
朱厭一把拽住那株水藻,雙手將之生生扯斷,旋即往船外丟了出去。
在朱厭的視角,其兩次都是對水藻出手,但其實,之後這次,實則是將一名李氏族人撕成了兩半。
空氣中海量的精神能量仍在不斷閃爍,朱厭所受到的攻擊也愈發頻繁。
當然,在朱厭視角中攻擊都來自水藻。
不多時,又是一株水藻爆刺而來,朱厭照例一拳轟出。
可出人意料的是,朱厭被直接頂飛了出去,後背還將帆船護欄給撞了個稀巴爛。
“竟有這種事?”
朱厭很快穩住身形,於半空懸停,望著那株再度刺來的水藻,當即壓下心頭驚訝,不躲不避地迎麵衝撞而去。
“砰!”
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巨響,恐怖的能量波頓時席捲開。
薑曉手持油紙傘,被震得倒飛而出,望著前方那株看著平平無奇的水藻,心中說不出的震撼。
此間水藻竟還有如此硬抗她幾乎全力一槍而不潰的存在!
她眉頭緊蹙,當即便要提槍再上。
然而就在這時,一縷微光自船艙內迸發而出,徑直籠罩住了整艘船。
此為,道門氣運。
與此同時,像是有飄渺的誦經聲不知從何處飄蕩而來。
“妙音真人!”
薑曉回頭望了眼船艙,心中的疑惑愈發深了。
之前她就感覺有些怪怪的,儘管這種感覺有些沒來由,但卻真實存在。
此刻聽到喻卿卿的誦經聲,那種怪誕之感不僅再度來襲,甚至加重了數倍。
這種感覺,就像在神龕世界與裴禮相遇那次,分明感覺到了熟悉,但眼睛看到的卻是石像。
有時候,眼見也不見得為實。
薑曉甩了甩頭,摒棄所有雜念,旋即默唸《清心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多時,其再睜開眼,之前船上被水藻擊潰的場景有了些許變化。
潰敗確實是潰敗,但潰敗的過程,有些令人始料未及。
隻見,
船上眾人就好似魔怔了一般,行為變得極其怪誕,有人繼續阻擋著水藻攻勢,有人對著空氣亂砍,還有人毫無徵兆的對身旁之人發動突襲。
好不容易抵禦住水藻攻勢的防線,可謂是從內部瞬間土崩瓦解。
僅僅呼吸間,所有人自亂了陣腳,防線告破的同時,一道道噴灑出的滾燙鮮血眼見著染紅了船板。
薑曉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倏地側頭,就見朱厭握緊雙拳怒氣沖沖的殺了過來。
她這才意識到,原來剛才那株硬抗她一槍的水藻,其實是朱厭。
此時,
儘管她看清了真實情況,但朱厭的攻勢縱使是她也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隨著朱厭迅速逼近,薑曉來不及多想,正要提槍應對。
說時遲,那時快。
她身前的空間沒來由的震起一道漣漪,緊接著一道異常熟悉的背影出現在麵前。
不見裴禮有何動作,隻聽到幾聲咒語低吟,朱厭便立時捂著腦袋停了下來,若有所思。
藍銀環,這是白澤留給裴禮讓其控製朱厭的有效手段,普天之下,除了白澤,僅有裴禮能使用。
以朱厭精明,想來很快就能反應過來。
裴禮回頭望向薑曉,“沒事吧?”
“沒事。”
薑曉搖了搖頭,旋即又道:“我們看到的畫麵好像被乾擾了。”
“空氣中的水蒸氣裡,有能使人致幻的精神能量。”
裴禮簡單解釋道:“他們看到的畫麵,皆是虛中有實實中有虛,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很難分辨真偽。”
薑曉下意識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裴禮解釋,“妙音真人已經出手,想來這些人用不了多久就能發現不對勁,尤其是李歸亮那幾位大宗師。”
話雖如此,但裴禮顯然並不打算就此袖手旁觀,畢竟這些人能更早抵禦精神能量的影響,便能減少更多傷亡,
裴禮雖說修行了道門神通《大夢春秋》,但在此種情況下,能派上的用場著實有限。
但他還有一種更好的方式。
裴禮緩緩閉目,與此同時,其盤膝於泥丸宮的元神緩緩蘇醒。
元神之力一瞬間迸發,一道無形的能量波呈放射狀席捲來。
“啵!啵!啵!”
像是水珠被戳破的聲音,此起彼伏,密密麻麻。
空氣中的精神能量被裴禮元神之力直接滅殺,較之喻卿卿以道門經書喚醒致幻之人的方式,裴禮此舉顯然是從根本上解決了問題。
隨著方圓十餘丈的精神能量被一掃而空,船上眾人自然立刻擺脫了致幻的麻煩。
僅僅呼吸間,船上爆發出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吶喊,有人親眼見到自己的刀捅在親族的胸口,有人見到地上死不瞑目的屍首,還有人血流不止的癱倒在地,苟延殘喘……
“怎麼會這樣?!”
李唱晚一整個愣住,腦子一片空白,
好半晌,她突然記起,之前她親手將一名即將被水藻拽出船的族人給奪了過來。
難不成那也是錯覺?
她猛然回頭,卻見到了一道既熟悉又厭惡的麵容。
“怎麼是你?!”
李唱晚一把甩開黃檸的手,聲音尖銳冷漠。
黃檸目光獃滯,顯然是還沒從險些被水藻拽入水中的恐懼中走出來。
“檸兒!”
黃放第一時間趕了過來,檢視黃檸是否受傷。
“二、二哥,我沒事。”
黃檸漸漸回神,旋即抬手一指李唱晚,“是她救了我。”
“哼!”
李唱晚當即冷哼一聲,心裏懊悔的不行,隻恨自己手賤。
黃放盯著李唱晚,半晌沒有說話,但眼神似是有了某種變化。
此時,
不論黃放還是船上的其他細枝末節,裴禮皆無心理會,心頭的疑問仍舊是那一個:
自水底生長而出的那株水藻分明已經被他斬斷,為何這個困住帆船的囚籠還能繼續存在?
難不成這囚籠還與那水藻有其他聯絡在維繫?
一念及此,裴禮天眼通視野再度投向了囚籠之外。
隻見,
水藻囚籠猶如無根浮萍漂浮在半空,下方水麵風平浪靜。
可就在這時,水底突然亮起絲絲縷縷的光亮,天眼通視野拉近,便見到一隻隻水蛭自水底淤泥中鑽了出來。
放眼看去,方圓百裡的水底,覆蓋上了一層金色的火光,如同一片金色海洋,如此龐大的水蛭族群,怕是數量已破萬億!
此時,
一隻黑中透亮的三足神鳥刺破長空,憑藉心中那道感應,朝著前方某處極速靠近。
原本前方水霧瀰漫灰濛濛一片,但它卻後知後覺的發現,一株不知是何物種的大樹佇立於天地間。
在那大樹內部,底下燃燒著熊熊大火,上方則是黑壓壓一片,不知是煙霧還是水霧。
而在下方熊熊大火與上空煙霧之間,靜靜懸浮著一座囚籠。
巧合的是,三足神鳥感應中的位置,就在那座囚籠之內。
冥冥中,一種錯覺油然而生。
大樹、大火、大霧。
就像是有個看不見的存在,以無上神通在以大樹為爐,大霧為蓋,要將其中的那座囚籠以大火煉製成丹!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