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退後！”
李歸亮的一聲大喝，靠近欄杆的一眾人立時與欄杆拉開距離，十二分戒備的盯著船外水麵。
可水下的水藻並沒有因為他們有了戒備便放緩攻勢，一株一株水藻蜂蛹破水而出，對著船上人群紮了過去。
眾人第一時間出手應對，絕大多數水藻攻勢被瓦解，但不少人被水藻纏住，哪怕救援及時，最後仍有數人被拖入水底。
李歸亮本就是一方統帥，見此場景，立時察覺到問題所在。
其實水藻儘管攻勢密集，但單個強度並不大，他們三家帶進來的人各個武藝不俗，最次的都有先天境。
之所以接連吃虧，原因在於沒有防備，以及站位過於密集，縱使有實力也施展不開。
李歸亮當即與鄭瞿及盧雲深展開商議，隻寥寥幾句，便敲定了應對之法。
三家族人以三班倒的方式固守帆船，隻要撐到天亮，困局自解。
這時候世家之人的紀律性就體現出來了，鄭、盧兩家族人立即緊中有序的返回船艙，李姓族人迅速遏守帆船各處。
於站位也有講究，李家此行的宗師有四人，分別安插各處，再加之鄭、盧兩家的四位大宗師，很快就構建出了一道十分有效的嚴密防線。
防線形成之後，縱使水藻總能出其不意發動攻擊，但就目前而言，威脅已是小了數倍。
見此局麵，幾乎所有人都是暗暗鬆了口氣，甚至還生出了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
當然，萬事皆有例外，就比如船頭位置站著的黃放。
其望著持刀而立的李歸亮，眼神說不出的複雜，心底可謂喜憂參半。
喜的是，他們同處一船，一榮俱榮。
憂的是……
“這傢夥還有這本事呢？”
靈兒望著迅速控製住局麵的李歸亮，不由得詫異出聲。
“那可不嘛！”
李唱晚滿臉驕傲，“我爹可是統禦著一座千戶所，這種小場麵對他而言還不是手到擒來。”
“千戶所？”
靈兒挑了挑眉，“很厲害嗎？”
“那當然！”
李唱晚頷首，“非戰時千戶所是最具權威的戰力機構，我爹麾下就有近十萬兵馬呢。”
說話間，其還用鼻子看了不遠處的黃檸一眼，眸中的得意毫不掩飾。
黃檸移開視線，嘴裏還碎碎念著什麼，大抵是女兒家的憤憤之言。
“領兵十萬啊，貌似確實挺厲害呢。”
靈兒毫不吝嗇的給出一句誇讚，但麵上卻看不出多少敬意。
裴禮適時開口，“靈兒姑娘先前所說的水月之力，是為何物？”
靈兒倏地將俏臉湊了過來，“這個世界是有月亮的，你不知道吧？”
“月亮？”
“對！”
靈兒頷首，“這地方你們也看到了，就是一個水的世界，之所以哪哪都灰濛濛得看不清，是因為空氣中充斥著大量的水汽。”
裴禮再問一聲，“不知月亮在哪？”
“那！”
靈兒抬起玉臂，纖纖玉指往正前方指了一下。
聞言，裴禮沉默不語，若有所思。
“若這世界真有出口的話，與那個月亮應當是有不小的關聯。”
“這世界水霧重重，方向一旦偏移，就必然是差之毫厘失之千裡。”
靈兒始終麵帶微笑，但看不出喜悅，“現在你們知道，為何船一直在往前開了吧？”
裴禮之前還疑惑，既然船能提前發現水藻，為何不選擇繞路，偏偏要硬闖過去。
按照她的說法，似乎也情有可原。
隻是，她的話中，貌似還有漏洞。
“既然這世界水霧重重，你是如何得知，月亮的存在？”
聞言，靈兒望了裴禮一眼，微微勾起的嘴角稍稍上揚了些許。
在眾人矚目之下，她再度道出一個隱秘。“其實在早的時候，這個世界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這裏可真是人間仙境，有山有水，霞光滿天，鷹擊長空，魚翔淺底……”
說話間，靈兒不禁露出追憶之色，僅僅片刻，笑容收斂，“後來我發現，這世界像是在悄悄發生著變化，最直觀的感受就是，雨一直下個不停。”
“而隨著時間推移，世上的生靈越來越少，陸地似乎也在不斷縮小，直至徹底被水淹沒，最後就乾脆變成了這個樣子。”
靈兒解釋，“我是在水霧瀰漫開之前，看到的那個月亮。”
薑曉插了一句，“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記不清了。”
靈兒將吹散在臉頰的一縷秀髮挽至耳後，語氣平淡道：“怎麼也有個幾百萬年了吧。”
聞言，不僅裴禮一愣，此處眾人盡皆愣了一下，滿臉錯愕。
“就你這麼點實力，幾百萬年？”
朱厭卻是忍不住冷笑一聲，“嗬。”
靈兒瞥了朱厭一眼，興緻缺缺的道了一聲，“你愛信不信。”
“傻子纔信！”
朱厭嗬tui一聲，毫不客氣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裴禮將話題拉了回來，“此處從人間仙境變成現在這副景象，是因為那個月亮？”
“我覺得，是的。”
靈兒頷首，“這世界以前可沒有日月輪轉，那個月亮是突然出現的。”
裴禮詢問，“那月亮與水藻和水蛭，可有聯絡？”
靈兒不確定道∶“我隻知道，水蛭是白天出現，水藻是在月亮出現之後，才能鑽出水麵。”
“我知道的差不多都跟你們說了，至於你們能不能活著出去，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立時，現場不由得瀰漫開悲觀情緒，靈兒在此耗了這麼長時間都出不去，他們不過肉體凡胎，壽元終究有限。
況且，拋開壽元不提，就連飽腹都無能為力。
一旁，薑曉望了眼沉默的裴禮，旋即看向靈兒，“我還有個問題。”
靈兒望了過來，“你問。”
薑曉直言，“你說這世界的生靈越來越少，你為何沒事？”
“抱歉。”
靈兒攤開雙手，“這個問題，我也想不明白。”
裴禮暫時不去懷疑靈兒話語的真實性，隻問了一個問題，“你如何確定那月亮的位置？”
這裏水霧濃度極高，縱使來到了月亮的位置，僅憑肉眼也不可能看見。
靈兒解釋，“來到月亮的位置，船會停的。”
“那船停過嗎？”
“除了像這樣被水藻圍困的情況，沒停過。”
“幾百萬年都沒停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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