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界。
一艘孤零零的破舊帆船,航行在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水麵上,似一個無知無畏的孤勇者,往那一望無際的灰濛濛世界不斷挺進。
“噗!噗!噗!”
帆船高速航行,三麵帆布被吹的獵獵作響,同時也刻畫出了風的形狀。
船艙一側的護欄旁,
李歸亮幾人,在將大部分族人趕入船艙後,便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看似聊的投入,但其實全都心不在焉,而且心思全都寫在了臉上。
他們的視線幾乎沒有離開過甲板上的裴禮那一行人。
由於距離不近,再加之呼呼風聲的乾擾,使得他們聽不清裴禮幾人說了什麼。
隻隱約聽到了幾個詞彙,諸如飛升、下注、大道之靈,還有什麼妖帝之類的。
李歸亮幾人不禁暗暗蹙眉,畢竟他們還指望裴禮能帶他們離開這鬼地方,但他們聊了那麼多,偏偏沒談到要怎麼離開。
如此,怎不叫人心急如焚?
時間一點點推移,於李歸亮一行人而言,就好像過去了一萬年之久。
“唳!”
終於,原本趴在甲板上的金烏一聲嘹亮啼鳴,算是打破了僵持的局勢。
李歸亮急忙忙抬頭望去,就見金烏一口吞了驚鴻手裏那把燃著火焰的長槍,旋即振翅而起,繞著航行的船盤旋起來。
僅僅片刻,金烏再度一聲啼鳴,而後徑直往前方振翅而去,隻呼吸間,便消失在了看不清的朦朧之中。
“少俠!不可啊!”
“此處世界無法辨別方向,金烏就這般單獨離開,恐怕不妥啊!”
“還是快將金烏喚回來,大家坐下來從長計議纔是。”
李歸亮幾乎是下意識走了過來,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旁人不知道的是,他除了有對金烏安危的著急,其實更多的是不忍失去一隻神獸,儘管金烏並不屬於他。
“鹹吃蘿蔔淡操心。”
朱厭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道:“不是讓你走開嗎?”
“呃……”
李歸亮語塞,沒想到是熱臉貼了冷屁股。
裴禮笑著打了個圓場,“李大人不必擔心,金烏會回來的。”
“少俠不在官場,這聲大人見外了。”
“大人不在江湖,這聲少俠亦是見外。”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原本侷促的氛圍,立時緩和不少,船艙處的鄭瞿幾人也走了過來。
藉此機會,裴禮便詢問起了眾人關於此界的具體情況。
鄭、李、盧這三大家族百餘號人,雖說來到這裏就待在這船上,但畢竟來了這麼多天,知道的訊息比裴禮多這是毫無疑問的。
就比如,在李歸亮的描述中,就提到了一種詭異存在。
“這世界生長著一種水藻,似是擁有無限生長的能力。”
李歸亮說道:“一旦被其纏繞住,若不能在第一時間掙脫束縛,其結果必定是屍骨無存,縱使大宗師也難有倖免。”
“無限生長的水藻?”
裴禮一聲呢喃,發現一路走來,天眼通籠罩範圍還沒有見過任何水草,不禁問道:“此物應當很罕見吧?”
“非也。”
“不但不罕見,還十分常見。”
鄭瞿接過話茬,解釋道:“此物平日裏都是隱匿於水底淤泥,隻有晚上才會鑽出淤泥,漂浮在水麵上。”
裴禮詫異,“這裏有晝夜之分?”
“呃……應該算是有吧。”
鄭瞿有些欲言又止,瞥了眼船艙這才開口,“晝夜我們是分不清的,隻有靈兒姑娘才行。”
裴禮愈發詫異,“哦?”
一旁,李唱晚倏地插了一嘴,“你們上船的時候,我就已經說了,船主人在午睡。”
裴禮驚訝道:“你們是根據她午睡的時間,來推測晝夜的?”
“是。”
李唱晚點頭,“她午睡的時間很規律。”
朱厭撇撇嘴,嘁了一聲,“你憑啥確定她是午睡?就不能是晚上?”
“其實也有可能。”
李唱晚話音一轉,“但是無論是中午還是晚上,時間在我們這裏已經沒了實際意義。”
“那還真是巧了。”
朱厭用鼻孔看人,“本座不死不滅,時間在本座這裏也沒有實際意義。”
“……”
若是平時,眾人定還要羨慕一番,畢竟長生是天下所有人心裏的執念。
但現在,出都不一定出的去,長生似乎也沒那麼好。
就比如那位靈兒姑娘,活了不知道多久,卻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不記得了,這該是何等痛苦?
裴禮將話題拉了回來,“除了那無限生長的水藻,還有其他詭異嗎?”
“有。”
李歸亮再度說道:“還有一種很小很小的水蛭,此種生物是群居的,隻要出現就是數十數百萬隻。”
裴禮意識到這就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種水蛭,但還是問了一句,“有何特點嗎?”
“會發光,就像螢火蟲一般,而且那水蛭的攻擊性遠在水藻之上。”
說話的是盧雲深,其解釋道:“此物嗜血,對血肉極度貪戀,若是不幸遇上,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第一時間將血肉投喂下去,而後以最快速度逃離。”
一旁,薑曉詢問,“你們怎麼知道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是靈兒說的。”
“她畢竟在這裏活了很多年,知道的事情遠不是我們能比的。”
李唱晚繼續道:“這世界肯定不像表麵上這麼平靜,但是我們在船上幾乎沒有遇上什麼危險,除非一些躲不過去的麻煩。”
裴禮略微沉吟,“她所說的血肉,是人肉?”
場麵一度沉默。
李唱晚無奈道:“我們隻帶了乾糧進來,若是不想全軍覆沒,隻能如此。”
鄭瞿見裴禮不說話,適時開口,“在你們來之前我們早就已經商量好了,遇上水蛭就由我們三家輪流提供血肉,這一點不會變,你們不必擔心。”
“我們擔心什麼?”
朱厭立時怒斥一聲,“難不成你們還想我們來提供血肉?你踏馬是不是忘吃藥了你?”
鄭瞿畢竟是讀書人,被如此劈頭蓋臉地一頓噴,立時麵紅耳赤起來。
其身旁,留著平頭的鄭孺笙麵色一冷,險些就要對朱厭出手,好在鄭瞿深知其脾氣,第一時間阻攔下來。
倒是朱厭,一副惡霸做派,不斷地對鄭孺笙挑釁。
些許小插曲,裴禮無暇理會。
他此刻想到的是,在水底看到的那具屍體,同時也想到了船上之人的反應,似乎無人因為失去族人而傷心難過。
於世家而言,這是極不符合常理的。
立時,一個念頭浮上心頭,“你們的族人不知道你們以族人血肉餵養水蛭?”
餵養。
這個詞一出,李歸亮及盧雲深、鄭瞿皆是一愣,像是被一把刀插在了胸膛。
裴禮再度問道:“平白無故少了人,就沒人起疑心嗎?”
一旁,一直未說話的盧舒影意有所指的說一了句,“這船一直沒停,總得有人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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