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瞥了一眼李世民,隨後看向滿臉痛惜秦雲綰道。
“沒事兒,雲綰,你帶幾個穩人去我院子東廂第三間庫房,那裏麵有備用的儀器。”
楚天青一邊說著,一邊從係統中又兌換了一批儀器。
秦雲綰聞言,一臉欣喜,連忙應聲:“是!我這就去!”
她臉上重新有了光彩,急匆匆轉身去叫人了。
李世民聽到楚天青說還有備用,心裏也是暗自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楚天青也轉過身,看向李世民,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侯君集打壞了我的東西,我讓他賠,這很合理吧?”
這話問得平靜,卻讓李世民心頭猛地一跳。
怎麼賠?
賠多少?
賠錢還是......賠別的?
雖覺楚天青口中的“賠”絕非尋常,李世民仍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斬釘截鐵道。
“當然合理!損壞賠償,天經地義!”
楚天青點了點頭,徑直起身道:“既然如此,正好現在有空,我便去潞國公府走一遭。”
“現在就去?”
李世民一怔,下意識勸阻道:“天青,你不必如此急切,朕已派人去傳喚侯君集,令他即刻前來謝罪並商議賠償......”
“不用這麼麻煩。”
楚天青抬起手打斷了李世民的話:“要賬,還是親自登門,顯得比較正式,也更有誠意。”
他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決斷。
李世民見他心意已決,到嘴邊的話轉了幾轉,終究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也瞭解楚天青,雖然表麵上看似隨和,實則骨子裏極有主張,一旦決定,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
罷了,侯君集自己捅下的簍子,終歸要自己去扛。
他默然點了點頭。
見狀,楚天青又對沈靈兒寬慰道。
“靈兒,我出去一趟,你在這裏好好休息,等我回來,就開始給你治病,用不了多久,你的身體就會好起來,和以前一樣活蹦亂跳。”
沈靈兒看著楚天青,憂慮顯而易見。
“公子......小心點兒。”
楚天青見她眼中滿是擔憂,不由得伸出手,碰了碰她未受傷的那側臉頰邊緣,溫聲道:“別胡思亂想。你公子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站起身,對靈兒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隨即不再多言,轉身朝門外走去。
李世民與程咬金對視一眼,也快步跟上。三人再次登上那輛黑色猛士,朝著長安城疾馳而去。
陶柳村通往長安的官道上,往來行人車馬漸漸多了起來。
這奇形怪狀,不用牛馬卻能自行狂奔的鐵盒子,立刻引得路人紛紛駐足瞠目,就連拉車的牛馬也被驚得嘶鳴不已,不安地踩著蹄子。
不多時,巍峨的長安城牆已然在望。
守城的兵卒遠遠見到這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的怪物,以及它發出的低沉吼聲,頓時嚇得魂飛天外。
“妖、妖怪!有妖怪沖城!”
一個年輕兵卒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手忙腳亂就要去抓身邊懸掛的警鑼。
“慌什麼!列陣!攔住它!”
一個隊正模樣的老兵還算鎮定,但握著長矛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他的話音未落,黑色車輛已減速滑行,在城門洞前數丈處穩穩停下。
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程咬金探出那張頗具辨識度的臉,看也不看那些矛尖發顫的兵卒,隻從懷中掏出一麵刻有“盧國公程”字樣的烏黑令牌,朝隊正方向一亮。
“看清楚了?開門!”
那隊正的眼力不差,一眼就認出了那隻有在極少數功勛卓著的大將或陛下絕對親信手中纔可能見到的特製令牌!
隊正立刻抱拳顫聲道:“末......末將眼拙!不知是盧國公車駕!驚擾貴人,罪該萬死!快!快開門!放行!”
其餘兵卒見狀,哪敢再有半分阻攔,急忙收起兵器退開,目送這鋼鐵怪物駛入城門。
此時正是上午,東西兩市雖未到最熱鬧的時辰,但各坊間主幹道上已是行人如織,車馬粼粼。
猛士駛入城門,彷彿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哎喲喂!那是個啥玩意兒?!”
一個挑著擔子賣胡餅的漢子最先看見,驚得手一鬆,扁擔“哐當”掉在地上,圓圓的胡餅滾了一地。
旁邊茶攤的夥計正提著大銅壺給人續水,聞聲望去,壺嘴一歪,滾燙的開水差點澆到客人腳麵上,惹來一聲怪叫。
整條街瞬間為之一靜,隨後突然爆發出一陣更大的嘈雜議論。
“鐵馬!是鐵馬成精了!快跑啊!”
“胡說八道!分明是墨麒麟下凡!沒看見它渾身黝黑鋥亮,還呼呼噴著仙氣呢!”
“裏麵有人!快看!坐著呢!莫非真是仙人駕臨?”
“仙人個屁!你看旁邊那窗戶裡探出來的大黑臉,像不像程......程大將軍?!”
“讓開!都讓開道!別擋了‘墨麒麟’的路!”
不知誰帶頭喊了一嗓子,人群慌亂地向兩側湧去,擠得路邊貨攤歪斜,籮筐翻倒,雞飛狗跳。
拉車的騾馬更是驚恐萬分,嘶鳴著人立而起,車夫們拚命拽著韁繩,喝罵聲、驚呼聲、孩童的哭叫聲響成一片,場麵一度混亂不堪。
車輛在洶湧的人潮中緩緩前行,兩側的百姓踮著腳,伸長了脖子,目光灼灼,議論紛紛。
有人艷羨地咂著嘴:“這東西可真好啊!跑得又快又穩當,瞧這氣勢!還不用喂草料,省了多少工夫銀錢!”
西市口算命的胡半仙,山羊須抖得厲害,手指掐得飛快,忽然閉眼高呼。
“巽為風,乾為剛!金鐵行地,禦風無形!此乃聖主承天命、馭神工之兆!卦金今日翻倍......不,三倍!”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儒衫的書生,扶了扶剛才被擠歪的襆頭,忍不住自語道。
“奇哉!怪哉!此物行進如風,沉穩異常,不見牛馬牽引,亦無櫓槳之具,必是運用了極精妙深奧的機關之術!《墨子》有載機關木鳶,《韓非子》亦言巧匠為木車馬,載人而行,不飲不食,莫非便是此類?今日得見,真乃三生有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