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李世民徹底震驚了。
侯君集這真的是廁所裡打燈——找死!
朕算是救不了他了。
打誰不好,打沈靈兒?
楚天青為了沈靈兒連突厥都滅了。
他不會覺得自己比突厥抗打吧?
他不由的瞟了楚天青,不知道他會怎麼對付侯君集。
與此同時,楚天青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但周身的氣壓彷彿瞬間低到了極點,任誰都能看出他此刻那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怒意。
李世民心中也是重重一沉。
他完全理解楚天青此刻的憤怒。
毀其基業,傷其護衛,辱其侍女......這不是簡單的冒犯,而是徹頭徹尾的踐踏。
他想出言安撫兩句,說“朕必嚴懲”、“定給交代”,但話到嘴邊,看著楚天青那壓抑到極致的平靜,又覺得此刻任何保證性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此事已觸及底線,非嚴懲不足以平復。
良久,楚天青緩緩地吸了一口氣,他再開口時,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瘮人。
“先帶我去看看靈兒。”
秦雲綰連忙點頭:“是,公子,這邊請。”
她小心地引著楚天青,繞過地上的雜物,向病房走去。
李世民看著楚天青那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後院的廊道轉角,隻覺得額角青筋隱隱跳動,心中又是惱火又是無奈。
他轉向旁邊同樣臉色難看的程咬金,沉聲道:“朕安排在此護衛的千牛衛呢?侯君集如此妄為,他們為何不曾阻攔?”
程咬金聞言也是一愣,隨即也想起陛下確實為了這醫館的周全,暗中調派了精銳的千牛衛化裝成村民在此駐守。
他猛地一拍腦門:“對啊!老程我也糊塗了!”
他立刻轉身,對著門外一個看似尋常村民打扮、但身形格外精悍的漢子低喝:“你,過來!陛下問話!”
那漢子聞聲,身形一振,原本刻意收斂的氣息瞬間透出幾分銳利,他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垂首抱拳:“卑職在!”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雖未言語,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已讓那千牛衛額頭滲出冷汗。
“朕命爾等在此護衛,為何潞國公行兇時,不見爾等阻攔?”
千牛衛頭垂得更低,聲音帶著壓抑的惶恐。
“回稟陛下!潞國公帶人闖入時,卑職等確實已現身阻攔,可潞國公他......他當時看了卑職等的腰牌,卻嗤笑一聲說‘’區區一個鄉野醫館,真當陛下會為了這等微末之事,責備我這為他征戰沙場、立下汗馬功勞的國公?便是砸了又如何?陛下莫非還會因此治我的罪?出了任何事,本國公一力擔著!’”
千牛衛與其無奈。
“說完,他便令手下親兵強行推開卑職等,徑直闖了進去。卑職等雖有心以死相阻,但潞國公身份尊貴,又口口聲聲擔著乾係,卑職等唯恐衝突起來或釀成更大禍事,且無陛下明確旨意可對國公動武,故此......故此未能全力攔阻,請陛下治罪!”
聽完這番陳述,李世民先是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轉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
侯君集勇猛善戰,用兵確是一把好手,在平定四方時立下不少汗馬功勞,這也是李世民一直以來對他多有容忍甚至倚重的原因。
可如今這番作為,已然越過了為將者的本分。
李世民深知,此事若處理不好,輕則寒了楚天青的心,讓他與自己乃至大唐離心,重則......
以楚天青那層出不窮、鬼神莫測的手段,若真被激怒到決絕的地步,後果不堪設想。
侯君集這簡直是在自尋死路,還要拖累他這個皇帝來收拾爛攤子!
他心中快速權衡。
嚴懲侯君集勢在必行,但當務之急,是先盡量緩和局麵。
尤其是平息楚天青的怒火。
他長嘆了口氣,對千牛衛道:“你立刻派人去找侯君集。讓他立刻滾過來見朕!告訴他,若是還想保住腦袋和爵位,就收起他那套跋扈嘴臉,準備好給天青磕頭賠罪!”
“卑職領命!”
千牛衛神色肅然,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交代完畢,李世民與程咬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知道,事情的關鍵還在楚天青那裏,隨即兩人也邁步,朝著楚天青離去的方向跟去。
病房內。
沈靈兒靠坐在床榻上,左側臉頰敷著一塊用布包裹的冰袋,即便如此,仍能看到她臉頰紅腫的輪廓。
“那侯君集太過分了!”一旁的小醫女立刻憤憤不平起來。
“堂堂國公,竟然對姐姐你一個弱女子動手!孫隊長都攔不住他們,還有靈兒姐,你說你當時衝出去幹嘛呀......多危險!”
她想起昨晚那混亂可怕的場景,依舊心有餘悸。
沈靈兒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甚甚至帶著一絲倔強。
“醫院是公子的心血,從無到有,一磚一瓦,每一樣器具,每一條規矩,都是公子帶著我們一點點建起來,學起來的。這裏不隻是看病的地方,是公子的念想,也是我們這麼多人的......家。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它被砸毀,看著公子珍視的東西被那些人肆意踐踏呢?”
“即便醫院被毀,我也不想看你受傷。”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楚天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看著沈靈兒紅腫的臉頰,心裏說不出的心疼。
沈靈兒和小醫女都愣住了。
沈靈兒更是渾身一顫,方纔的堅強和倔強彷彿一下子被戳破,眼圈瞬間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下意識地想把敷著臉的冰袋拿下來,似乎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楚天青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專註地落在沈靈兒臉上,聲音放得極輕:“怎麼樣?還疼得嗎?”
沈靈兒努力想維持輕鬆的表情,甚至試圖彎起嘴角,但腫脹的臉頰讓她這個動作顯得有些吃力。
“沒事兒,公子,就是看著嚇人,其實就是個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