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頓時喜笑顏開，當即邁開大步跑了過去。
當看到後備箱裏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紙箱時，也顧不上細認那些文字說明，隻管按圖索驥，專挑包裝不同的口味拿，左臂夾著兩碗紅燒牛肉麵，右手捧著鮮蝦魚板麵，懷裏還揣著幾盒其他口味的速食麵，這纔像個豐收的老農般樂嗬嗬地走回來。
很快，店家送來了滾燙的開水。
程咬金熟練地幫李世民泡上他選的那碗香菇燉雞麵，又招呼著李靖和李勣：“藥師，懋功，快來快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湯餅，涼了可就辜負了！”
李靖與李勣聞言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幾分好奇。
畢竟能讓程咬金這般猴急的，想必不是凡品。
二人沒有拒絕，學著程咬金方纔的樣子，各自取過印著不同圖案的紙碗，掀開那薄薄的紙蓋，又依樣畫葫蘆，將幾個小包裡的配料一一倒入。
等待的三分鐘裏，程咬金搓著手在兩碗泡麵前來回踱步，時辰一到，他便迫不及待地掀開紙蓋。
那股熟悉的複合香氣襲來。
濃鬱的油脂香、骨湯香以及各種香料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嗅覺衝擊波，讓在場眾人全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李世民深吸一口這熱騰騰的香氣，隻覺得方纔喉頭殘留的最後一絲不適也被這誘人的味道徹底驅散。
他挑起一筷麵條送入口中，麵條依舊筋道，湯頭依然鮮美，這熟悉的味道帶來的是安心與滿足，暖意自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靖細細品味後麵露驚異，不由得點了點頭。
李勣則是吃了一口後，動作明顯加快，顯然對這新奇又美味的麵條十分受用。
至於程咬金那邊，已然是風捲殘雲之勢。
左手的香辣牛肉麵已經被他幹掉了一半，右手鮮蝦魚板麵也隻見個湯底，塞得滿嘴都是，鼓著腮幫子含糊道：“唔......這個夠勁！這個鮮靈！”
濃鬱的香味飄散開去。
讓那些恪盡職守的親兵們倍感煎熬。
聞著這勾人魂魄的香氣，看著程咬金那酣暢淋漓的吃相，他們隻能拚命地嚥著口水，雖然努力維持著警戒的姿勢，但心中怕是早已將這香味想像了千百遍。
......
眾人飽餐一頓，臉上儘是心滿意足。
李世民也因熱湯麵下肚，臉色紅潤了許多。
李靖雖不似程咬金那般“豪邁”，卻也對速食麵的滋味讚不絕口。
李勣擦了擦嘴角，眼中卻是閃爍著慣有的深思神色。
他轉向一旁的楚天青，拱手問道。
“楚小友，此物名為'速食麵'，果真名不虛傳，便捷無比，熱水一衝即可食用，滋味亦是不俗，不過......某冒昧問一句，此物......可否大量製備，作為我軍行軍征戰的糧秣？”
他頓了頓，進一步闡述自己的想法。
“此物輕便易攜，遠比埋鍋造飯節省時辰，尤其適合騎兵奔襲或急行軍時。方纔見知節泡製，不過片刻之功，熱食下肚，既能提振士氣，又能節省寶貴的休整時間，著實是不可多得的食物啊！”
此言一出，連李世民和李靖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顯然認為李勣此言頗有見地。
若軍士人人能快速吃上這般熱騰騰的食物，於軍心戰力確實大有裨益。
楚天青卻是輕笑了一聲，緩緩搖頭解釋道。
“李將軍思慮周詳，此物用於應急、調劑，確是極好的。但若想以其為大軍主糧，長期食用，恐怕並不合適，甚至還會有害。”
“哦？這是為何？”李勣疑惑道，李世民和李靖也投來探究的目光。
楚天青拿起一個空的調料包，耐心解釋。
“這速食麵主要成分是小麥，雖能提供飽腹感和體力，但會缺乏蔬果、肉食中所含的多種營養物質。長期吃這個，兵士容易出現口舌生瘡、牙齦出血、便秘乃至體力下降等癥狀。”
“另外，這麵餅經過油炸，油脂含量高，雖香氣撲鼻，卻不易長期大量儲存於潮濕環境，且長期食用這等燥熱之物，也易引發兵士身體內部的失衡，容易上火。”
“所以說，這速食麵，可作為奇襲、斷炊或條件艱苦時的應急之物，讓將士們偶爾打打牙祭，快速恢復體力，效用極佳。但若想完全取代傳統的米、麥、豆、粟，乃至肉乾、醬菜等搭配更為均衡的軍糧，則是萬萬不可的。大軍根基，還需在於穩妥、均衡的糧草供應。”
“當然，還有最後一點。”
楚天青看了眼李世民道：“這東西，可不便宜，一包的價格怕是能頂一名士兵一天的口糧錢了。”
李勣聞言，沉思片刻，隨即恍然，鄭重地向楚天青拱手。
“原來如此，是某思慮不周了，隻觀其便利，未察其內弊。”
他明白，這速食麵如同利器，可用不可恃，軍國根本，終究在於紮實穩健的後勤體係。
李世民也微微頷首：“此物雖神妙，卻亦有其侷限，這天下，果然沒有十全十美、可一勞永逸之事啊。”
然而，李靖聽到“奇襲”兩個字時，眼神微動，不知再想些什麼。
與此同時，楚天青抬頭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時間和路程，開口道：“行了，歇得也差不多了，咱們繼續趕路吧，抓緊時間，順利的話，明天早晨應該能到地方。”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是把李靖嚇了一跳。
“明天？”
“楚大夫，此地距北境前沿駐地，尚有千餘裡之遙！縱是八百裡加急，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也需數日工夫！明日早晨抵達？這......這絕無可能！依常理推斷，七日之內能抵達，已屬神速！”
身為軍神，李靖對山川地理、行軍速度瞭如指掌。
千餘裡路程，大軍開拔，輜重繁多，走上一兩個月都是常事。
即便他們此行是輕車簡從，也不可能在區區幾個時辰內跨越如此漫長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