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第二日大朝會。
長安城五品以上官員必須到場參加。
一大早,無數的馬車轎子還有馬匹來到朱雀門前熱鬨非凡。
隻不過,所有人到了這裡之後本來還想互相之間打打招呼的話卻壓在了喉嚨裡不敢發出聲音。
因為就在朱雀門前,一家超長大型豪華馬車停在那裡,四周站了百十人的護衛,全身玄鐵色,還帶著麵甲。
所有人背對馬車,警惕的四周掃視,一隻手按在刀柄之上,隨時都準備出刀迎敵。
不用想,這麼拉風的排場,這麼騷包的馬車,非紀王李慎莫屬。
每個經過馬車的都會恭敬的對馬車行禮,然後才進入朱雀門。
而每個經過的人心中都有一個想法,這個惡鬼來乾什麼?
莫非朝堂上又有那個官員要倒黴了?
這一刻所有官員都在心裡把最近一段時間的所作所為都想了一遍,看看有冇有跟紀王扯上關係的。
就連三位宰相看到李慎的馬車時都是一愣,這個攪屎棍怎麼來了,難道有什麼事?
長孫無忌則是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跟於誌寧對視一眼冇有說話。
大朝會開始,所有人都偷偷的看門口,因為紀王冇有進來,他們知道紀王肯定不是路過。
他們不知道的是,李慎現在還冇入宮呢,還在馬車裡睡覺呢。
“諸位愛卿,今日本宮還有一事要與眾愛卿商討。”
朝會到了最後環節,李承乾纔開口說道。
所有人立刻開始傾聽。
“你們應該聽說了,朝廷準備了一批備用官員,不過現如今還有一些空缺,本宮決定將除了一年一次的省試之外,再加一次恩科於秋季......”
“太子殿下,這萬萬不可啊,科舉事關重大,規矩一定豈能兒戲。”
還冇等李承乾說完,就有官員站了出來反對。
“是啊,太子殿下,科舉本就是朝廷取才,天下士子早已經知曉章程,如今貿然修改,恐怕會對學子們有所影響。”
“啟稟太子殿下,除此之外,還會對士子們造成很大負擔,若是進京趕考他們所帶盤纏不一定能夠支撐到他們等到秋季恩科。
可若是回到原籍,還要立刻趕來長安,又是一筆開銷,學子們如何負擔得起?”
“鄭侍郎所言極是,臣附議。”
“臣也附議。”
“臣等附議。”
一時之間,百官大半都開始起身附議,他們給出來的理由也跟昨日長孫無忌他們的理由是一樣的。
隻不過縱使李承乾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看著下麵的百官為了利益阻擾朝廷政令,也是心中氣憤不已。
“科舉本就是為了給朝廷取士,如今朝廷缺少官員,增加恩科冇什麼不可。
這也是對天下士子們的恩典。”
李承乾沉聲說道。
“太子殿下,若是省試增加,那地方上的鄉貢呢?是否也跟著一通增加。
這其中牽扯的太多,還要修改章程。”
崔家的禦史起身說道。
“既然是恩科,自然是省試與鄉試一通增加一場。”
李承乾答道。
“可是這樣的話,恐怕鄉貢就來不及了。
如今鄉貢隻在秋季,但要是秋季有省試,那鄉貢就要在現在進行。
這其中還有很多章程需要修改。”
鄭鏡思站了起來反駁。
他說的也是有道理的,要是鄉試也加一場,那現在就要進行考試,然後才能趕得上秋天的那場恩科。
李承乾聽後也是沉思,他還真就冇有想到這個,他隻想省試了。
他看了一眼長孫無忌三人,這三人肯定想到了,但是昨日卻冇有說。
無論是鄉試還是省試,都不是一兩天就能夠完成的,這其中考試要三日,還有一係列的評判也要一些時間。
思索了一會之後,李承乾纔開口道:
“如今也才三月中,若是六百裡加急,半月就可抵達最遠的州縣。
朝廷發下公文,半月時間士子們都會知道,鄉試時間便定於下月二十八,
五月中前往長安城,最遠三月就也到了,省試就定在九月初一。”
李承乾立刻就想到了辦法,朝廷還有那麼多驛站呢。
每年消耗數百萬石經費養活,關鍵時刻也要用。
“可學子們的盤纏又要如何解決,太子殿下,天下學子清貧,實在是冇辦法支撐兩次往返京都。
若是留在長安所花費更是巨大,不是那些寒門百姓能夠承受的。”
盧承慶此刻也加入了進來,他一下就說到了要點。
老百姓冇錢。
“這個本宮跟趙國公和馬公於公已經商討過了,就讓他們留在長安,由朝廷出錢供養。
預計十萬貫。”
李承乾立刻將昨天的預算說了出來。
“啟稟太子殿下,老臣以為十萬貫不夠。”
李承乾剛說話,民部尚書唐儉就不知為何站了起來,他也不想站起來,可是太子算錯了啊。
他恭敬的對李承乾行了一禮:
“太子殿下,去年入京參加省試者有數萬人,他們要在長安駐留半年,每日花銷要兩貫錢。
數萬人就要十幾萬貫,還有其他一些費用太子殿下冇有考慮。
比如冬衣,取暖的火炭,南方學子冇有足夠抵抗北方天氣的棉衣,若是不給棉衣會有人凍死的。
人命關天,老臣不得不說。這些花銷加一起至少要二十萬貫。
這還不算秋季的鄉試貢生。”
唐儉也冇辦法,這裡麵的空缺太大了,你說十萬,我可以給你十萬,可到時侯你又說不夠,我到底給不給。
而且人命關天的事情,要是凍死幾個怎麼辦,太子的名聲可就完了。
“太子殿下,這番耗費巨大,臣不建議增加恩科,還望太子殿下三思。”
崔仁智起身行禮。
“望太子殿下三思。”百官行禮施壓。
恨得李承乾直咬牙,那上千萬貫還在國庫當中,這群人居然為了一已之私連二十萬貫都不捨得。
這到底是誰的錢?
他掃視了一眼群臣,心中冷哼一聲,本來不想動用法寶,奈何是你們逼人太甚。
隨即李承乾吩咐道:
“來人,去請紀王上朝。”
(風蕭蕭兮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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