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摸到黑煤球------------------------------------------“嘶……暖烘烘的……這地府待遇還挺好，給配暖氣？”，冇等來預想中粉身碎骨的劇痛，反倒被手心一股子奇異的暖意給整懵了。這熱乎勁兒，溫和綿長，不燙不燥，跟他媽大冬天懷裡揣了個恒溫暖寶寶似的，從手心那塊肉開始，慢悠悠、懶洋洋地往全身血管裡滲透。從凍僵的指尖到發麻的腳底板，從快散架的脊椎骨到嗡嗡作響的腦仁，都被這股暖流細細熨帖了一遍，舒服得他差點哼出聲。！他猛地一激靈，記憶瞬間回檔：塌方！巨響！天崩地裂！自己被埋了！胸口壓得喘不過氣，骨頭碎成八百塊的疼，還有那無邊無際、讓人窒息的黑暗和絕望……他明明就該是煤礦事故統計表上又一個冰冷的數字，或者連數字都算不上，是“失蹤人口”。……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靈活！抬了抬胳膊——輕鬆！蹬了蹬腿——有力！除了渾身骨頭像被拆開重組過有點發軟，彆說傷口，連塊油皮都冇破！胸口那要命的壓迫感和憋悶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呼吸順暢得像是剛做完頂級肺部SPA，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股清甜的草木味，跟井下那混合了煤塵、汗臭和腐爛木頭的氣息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十八層。“我這是……死透了開始出現幻覺了？還是閻王爺嫌我太窮，不收？”陳鐵根心裡直犯嘀咕，用力眨了眨眼。眼皮有點重，但視野漸漸清晰。，而是像夏日黃昏林蔭道下的昏暗光線，柔和，不刺眼。耳朵裡冇了塌方的轟鳴和死寂，取而代之的是微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的鳥鳴。鼻腔裡更是一股子清新的泥土和植物氣息，把他肺裡積攢了好幾年、咳都咳不出來的煤灰味，盪滌得一乾二淨。連那常年如附骨之疽的腰痠背痛，都莫名其妙緩解了大半。“真冇死？”陳鐵根撐著坐起身，第一個動作就是低頭看手——那股暖意的源頭。。烏黑，圓潤，比拳頭小點，像個加大號的黑湯圓。觸手冰涼光滑，細膩得不像煤塊，倒像塊質地極好的黑玉，沉甸甸的。可偏偏貼著他掌心的那一麵，源源不斷地散發著那奇異的溫暖。“就這玩意兒？”陳鐵根把黑煤球（姑且這麼叫）舉到眼前，藉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端詳。通體烏黑髮亮，表麵光滑得能反光，冇有普通煤的粗糙紋理和碎渣，反而有種溫潤的質感。他捏了捏，堅硬，但又不硌手。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嘿，奇了，非但冇有半點煤灰的嗆人味，反而有股極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冽香氣，吸一口，腦子都清明瞭幾分。，心裡的驚訝壓過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塌方的時候……我好像最後胡亂抓到了什麼東西……就是它？一塊煤球救了我的命？還順便給我來了個全身修複加空氣淨化？” 這劇情走向，比他看過的地攤文學還離譜。，腿腳利索，身上那件原本沾滿煤灰、破得像丐幫長老服的工裝，此刻雖然依舊破爛，卻乾乾淨淨，連點煤渣子都看不見。常年挖煤磨出來的、硬得像樹皮的老繭，似乎也柔軟了一些。，徹底愣住了。，枝葉蔽日。地上是厚厚的、鬆軟的腐爛落葉。陽光透過縫隙灑下斑駁光點。鳥叫蟲鳴，微風拂麵。、陰森森、要人命的煤礦巷道？這分明是個他從冇來過的、生機勃勃的森林！“我……我這是被衝到哪個山旮旯裡了？”陳鐵根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更大的恐慌湧了上來。妹妹！鐵蘭還在醫院等著錢透析！王虎那孫子說不定已經帶人去醫院鬨了！姑姑家……指望不上。他必須馬上回去！
可眼前這完全陌生的環境，讓他瞬間慌了神。這是哪兒？離礦區多遠？怎麼回去？
慌亂中，他下意識地、更緊地攥住了手心裡那塊溫熱的黑煤球。奇異地，那暖流似乎感知到了他的不安，變得更加溫和綿長，緩緩撫平他狂跳的心臟和焦灼的情緒。
“不管這是哪，不管這煤球是啥……”陳鐵根深吸一口林間清新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得先搞清楚自己在哪，然後想辦法回去！鐵蘭還在等我！”
他把黑煤球死死攥在右手心，像握著一枚奇特的護身符。左手胡亂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純粹是習慣動作），選定一個看起來光線更亮、可能通向開闊地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一路上，他緊握著煤球，那暖意不絕，不僅驅散了林間的濕寒，似乎連疲憊感都減輕了許多。走了大概半個多時辰，居然不覺得太累。
樹木漸漸稀疏，前方果然開闊起來，甚至能看到遠處嫋嫋升起的幾縷炊煙，以及一些低矮房屋的輪廓。
有人煙！
陳鐵根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手心的黑煤球依舊溫熱，彷彿在默默給他打氣。這離奇的遭遇，這詭異的黑煤球，這陌生的地方……一切都透著不可思議。但此刻，找到人問路，弄明處境，是頭等大事。
夕陽的餘暉穿過林間，也落在他緊握的拳頭上。那黑煤球在指縫間，似乎流轉過一抹極淡的、溫潤的光澤。
陳鐵根看著遠處的炊煙，心裡那點因穿越（他暫時還冇意識到）和陌生環境帶來的惶惑，慢慢被一種更堅定的東西取代。不管前路多陌生，多艱難，他得活下去，得回去。為了妹妹，也為了……對這操蛋命運，狠狠還以顏色。
他不再是那個隻能在地底黑暗中默默忍受、在絕境裡無力掙紮的陳鐵根了。
從摸到這顆黑煤球開始，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