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吾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它那龐大的身軀竟然在那金色掌印下開始解體。但這種解體並非爆炸,而是像冰雪消融一樣,化作了漫天的流光。
就在陸吾消失的刹那,石門後的景象終於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頭的藥園。
每一株藥草,都生長在一塊發光的黑色基座上。
有的藥草通體晶瑩如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有的則如同跳動的火焰,將周圍的虛空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博遠一眼就看到了最中央的那幾株。
那是傳說中的“七星還魂草”、“九轉金丹果”,甚至還有已經絕跡數萬年的“造化青蓮”。
但博遠看重的不是這些名頭。
他能感覺到,這些藥草中蘊含的,是這個世界的“原始補丁”。
它們能修複大秦將士受損的根基,能讓原本脆弱的肉身承受更強的大氣壓,甚至……能讓大秦的子民,真正進化成能夠在星空中生存的強大生命!
“博遠……快……它們要……消失了……”
那一台原型機也跟著衝了進來,艙內少女的聲音變得焦急無比。
博遠沒有任何遲疑,他張開雙臂,神識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這片延綿數十裏的藥園全部覆蓋。
“給我收!”
隨著他的一聲低喝,無數珍稀靈藥化作一道道流光,瘋狂地湧入他體內的係統空間。
係統麵板上的國運值,在這一刻像是壞掉的時鍾一樣,瘋狂亂轉。
【叮!回收原始補丁共計37210份。】
【叮!大秦全體戰力提升進度提升至15%。】
【叮!宿主獲得神級獎勵:昆侖真髓。】
在那漫天的流光中,博遠的身體也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聖心訣正在瘋狂進化,原本金紅色的真元,逐漸染上了一層幽深的紫意。
那種感覺,就像是從一個在遊戲中刷怪的玩家,正在逐漸變成一個能夠修改遊戲規則的……黑客。
然而,就在最後一株靈藥被收起的瞬間。
昆侖虛的天空,徹底崩塌了。
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出現在藥園上方,恐怖的吸力彷彿要將這裏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博遠一把背起那台沉重的原型機,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外衝去。
“想走?”
一個稚嫩卻冰冷的聲音,直接在博遠的大腦深處響起。
藥園的出口處,空間一陣扭曲。
那個穿著粗布麻衣、手裏拿著糖葫蘆的小女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
她正歪著頭,看著狼狽的博遠,嘴角那抹詭異的弧度越來越大。
“博遠哥哥,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哦。”
小女孩輕輕咬了一口糖葫蘆,另一隻手對著博遠離去的方向,輕輕一握。
“重置。”
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起了一股足以毀滅星辰的波動。
博遠隻覺得胸口如遭錘擊,整個人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從流光狀態生生震了出來,重重地撞在已經開裂的靈石柱上。
原型機在他的身後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跑……”
艙內的少女吐出最後一個字,身體徹底消散,隻剩下一枚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晶體,靜靜地躺在艙底。
博遠顧不得擦拭嘴角的鮮血,他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小女孩,驚鯢斷劍再次橫在胸前。
“你到底是誰?”
小女孩歪著頭,笑了笑,那笑容在此時崩塌的昆侖秘境中顯得格外的淒涼和嘲諷。
“我?我就是你們一直想找的那個‘天’呀。”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那枚刻著“重置”二字的殘破木塊上,又重重地踩了一下。
轟隆隆——!
昆侖虛徹底炸裂。
博遠的視線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
再次睜開眼時,博遠發現自己正躺在戈壁灘的沙礫中。
周圍是大秦將士們的歡呼聲。
“贏了!青銅怪消失了!”
“蒙將軍威武!驚鯢統領威武!”
博遠撐著劍站起身,他感覺到懷裏沉甸甸的。
低頭一看,那台原型機已經變成了一堆廢鐵,但艙底的那枚藍色晶體,卻依舊散發著幽幽的光。
係統麵板上,一條新的提示顯得格外刺眼:
【宿主請注意,‘西征’的第一道鎖已經開啟。】
【但請抬頭看看,你帶回來的,真的隻是‘藥’嗎?】
博遠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在那已經恢複清朗的星空中,他並沒有看到勝利的喜悅。
他看到的是,在遙遠的極西之地,在孔雀王朝的方向,三顆巨大的、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恒星,正呈“品”字形,緩緩向著大秦的版圖壓了過來。
風,再次吹起。
那吹過戈壁的風中,不再是單純的沙土味,而是一種帶著金屬鏽蝕感的……死亡氣息。
博遠握緊了手中的藍色晶體,他能感覺到,晶體內部正傳來一陣陣急促的律動。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心跳?
“傳令下去。”
博遠的聲音冷得像冰,在那嘈雜的歡呼聲中,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全軍整備,三日後,滅孔雀,踏須彌。”
蒙恬和小魚兒快步走過來,看到博遠那滿身的血跡和冰冷的眼神,兩人都心頭一震。
“公子,發生了什麽?”小魚兒擔憂地問道。
博遠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天邊那三顆紅得發黑的星星,嘴角露出一抹狠厲的弧度。
“沒什麽,隻是想看看,那三顆‘攝像頭’,到底能不能經得起我這一劍。”
而在他沒注意到的地麵上。
一串小巧的腳印,正順著大秦軍隊前進的方向,一直延伸到了視線的盡頭。
腳印旁,還丟著一根已經吃完的、光禿禿的糖葫蘆竹簽。
在那竹簽上,刻著一行用鮮血寫就的字跡:
【博遠,記得回頭看看你的影子。】
那一刻,在大秦鹹陽城的龍椅上,閉目養神的嬴政,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孔中,赫然出現了一抹……如冰冷深海般的、極致的漠然。
大秦的墨色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那不是普通的旗幟。每一麵旗麵的經緯之間,都編織著微型靈力傳導迴路。隨著風的擺動,旗幟上暗金色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在貪婪地呼吸著這片天地間稀薄的靈氣。
戈壁灘上的碎石在微微顫抖。
走在最前方的三千大雪龍騎,如今已不再是肉眼可見的凡俗兵卒。
他們的呼吸聲整齊劃一,每一次吐納,鼻息間都會噴薄出淡淡的紫色煙嵐。那是聖心訣真氣與體內移植的“靈源核心”高度共鳴的產物。在博遠的加持下,這支鐵騎的甲冑之下不再是單純的血肉之軀,而是融合了上古神魔基因碎片的“半神之體”。
蒙恬按著腰間的長劍,目光如炬。
他的麵板表麵下,隱約有青色的流光在遊走,那是血管被重塑後的異象。他能感覺到,自己現在一拳揮出,足以崩碎一座小丘。
“公子,前方三十裏,便是孔雀王朝的第一座哨所——赤岩城。”
蒙恬的聲音透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殺戮的渴望。
博遠站在“始皇號”戰船的甲板前端,任由高空的凜風吹亂他的長發。
他的雙手依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近乎透明的質感。
在係統的視野中,他自己的身體資料正在不斷閃爍,紅色的“Error”警告在視網膜邊緣瘋狂跳動。鹹陽城的消失,不僅僅是抹掉了一座城,更是抹掉了他這個“002號實驗體”在當前版本中的邏輯錨點。
他正在被這個世界“格式化”。
“還沒到時候……”
博遠低聲呢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種刺痛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頭看向天空。
那三顆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恒星,像三隻冷漠的眼球,正死死地盯著這支在大地上橫行的鋼鐵洪流。
“它們在等我崩潰。”博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如此,我就在崩潰之前,把這局棋的棋盤給掀了。”
他猛地揮手。
“全軍,加速。目標,赤岩城。不留活口,不留瓦礫。”
轟——!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大秦軍隊的行進速度瞬間突破了人類的極限。
三千龍騎腳下的戰馬發出一聲聲如龍吟般的嘶吼。這些戰馬的頸部,赫然嫁接了某種閃爍著藍光的液壓傳動裝置。每一次蹬踏,地麵都會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衝擊力而轟然塌陷。
在那荒蕪的戈壁上,大秦鐵騎拉出了三千道如利劍般的煙塵。
赤岩城內。
數萬名披著土黃色長袍的孔雀王朝士兵,正驚恐地看著天際線處那滾滾而來的黑線。
城牆之上,幾名身披金縷袈裟的僧侶正閉目誦經。他們周身環繞著淡淡的佛光,那是他們引以為傲的“信仰之力”。在他們的認知裏,東方的秦人不過是仗著一些奇技淫巧的蠻夷,在真佛的威壓麵前,終將化為齏粉。
“阿彌陀佛。”為首的老僧緩緩睜眼,眼底閃過一絲輕蔑,“那博遠逆天改命,已遭天譴。看那秦軍,滿身魔氣,定是邪魔入體……”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瞳孔便驟然收縮。
天際線處,一道湛藍色的流光瞬息而至。
那不是箭矢。
那是大秦科學院研製的“靈子軌道炮”!
“轟——!”
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
赤岩城那厚重如山的城牆,在這一擊麵前,竟然像酥脆的餅幹一樣崩碎開來。漫天的磚石伴隨著慘叫聲被捲入半空,那幾名正在誦經的僧侶,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巨大的能量衝擊波蒸發成了虛無。
“那是……神跡?”
倖存的孔雀士兵癱倒在血泊中,目光呆滯地看著那艘從雲層中緩緩探出猙獰艦首的巨艦。
“始皇號”如同一頭蘇醒的深海巨獸,懸浮在廢墟之上。
側舷的炮口緩緩轉動,每一個炮口內都吞吐著令人膽寒的紫光。
“不,那是地獄。”
博遠的身影從天而降。
他沒有禦劍,而是直接從千米高空墜下。
“砰!”
他的雙腳重重踩在赤岩城的中心廣場上。恐怖的撞擊力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出一道深達數米的環形坑洞。
煙塵散去。
博遠緩緩站起身,他的身體周圍環繞著無數細小的黑色裂縫。那是因為他的能量等級太高,而這片空間的邏輯已經支撐不住他的存在,正在自發地崩壞。
“殺。”
他隻吐出了一個字。
大軍入城。
這已經不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麵的、高效的“資料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