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煙塵之中,無數巨大的青銅屍骸,正緩緩從山體內部爬出,發出了渴望戰爭的低吼。
真正的死局,在博遠這一指之後,徹底失控。
嘉峪關外的風,從未像今日這般冷冽,彷彿每一寸空氣裏都夾雜著細碎的冰淩,割在麵板上生疼。
博遠站在那道被他一指崩碎的巨大火山口邊緣,紫金色的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的目光越過翻滾的熔岩,越過那若隱若現的青銅屍骸,直直地投向遙遠的西方。
在那裏,落日如血,將地平線染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紫色。
“殿下,三千大雪龍騎已集結完畢。”
驚鯢——如今的小魚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博遠身後。她依舊是一身幹練的貼身黑甲,隻是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此時卻多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狂熱。在博遠的調教下,這位曾經的羅網天字一等殺手,已經跨過了凡人的門檻,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如實質般的殺氣。
博遠沒有回頭,他伸出手,彷彿要將那遠方的殘陽抓在掌心。
“小魚兒,你聽到了嗎?”
小魚兒微微一征:“殿下指的是……?”
“那些‘神’的哀鳴。”博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瘋狂的弧度,“他們躲在須彌山的陰影裏,躲在那些自詡為佛的泥塑金身後麵,顫抖著,恐懼著。因為他們發現,這人間,已經不再是他們的牧場了。”
轟隆隆——!
遠處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鋼鐵洪流正破開煙塵而來。
那是大秦最鋒利的刃,也是博遠手中最瘋狂的底牌——大雪龍騎。
但此刻的這支騎兵,早已脫離了傳統戰爭的範疇。每一匹戰馬的鎧甲上都流轉著淡藍色的符文流光,那是鹹陽科學院最新的成果:靈力矩陣增幅。而每一名騎兵的背後,都背負著一杆銘刻了“重力坍縮”陣法的破陣長槍。
他們不僅是騎兵,更是行走在人間的……殺神。
“既然‘法官’想看所謂的進化,既然那些‘觀察者’想把朕的大秦當成鬥獸場……”博遠猛地轉過身,背後的驚鯢斷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長鳴,“那朕就讓他們看個夠!”
“傳我將令!”
博遠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借著那股恐怖的煉氣修為,瞬間蓋過了嘉峪關外的風暴,在每一個大秦將士的耳邊炸響。
“大雪龍騎為先鋒,目標:極西之地。凡大秦鐵蹄所到之處,皆為秦土。凡不臣者,殺!凡阻攔者,殺!凡自詡為神者……滅其族,毀其神廟,斷其傳承!”
“朕要讓這亞歐大陸,從此隻寫一種文字,隻聽一種聲音!”
“諾——!”
三千大雪龍騎齊聲怒吼,那股衝天的氣血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巨大的金色巨龍。巨龍咆哮著,將頭頂那片被係統意誌染紅的雲層生生撕開了一個大洞。
就在這時,博遠眼前的係統麵板瘋狂跳動,那一串串血紅色的程式碼中,【星門圖紙】的完成度正隨著大軍的這種無畏意誌而緩慢攀升。
【警告:宿主行為正在嚴重偏離‘曆史推演路徑’。】
【警告:‘法官’正試圖重新校準當前維度的重力引數。】
【警告……】
“吵死了。”
博遠冷哼一聲,神識如同一柄重錘,直接將腦海中那些刺眼的警告框砸成粉末。
他能感覺到,在那地底深處,那隻布滿藍色程式碼的手正在不安地躁動。那個拿著糖葫蘆的小女孩虛影,正站在虛空的夾縫中,對著他露出一個充滿了惡意的甜笑。
“博遠哥哥,你會後悔的哦……外麵的世界,可全都是‘他們’丟掉的垃圾呢。”
“垃圾?”
博遠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虛空都蕩起一陣金色的漣漪。他俯瞰著下方那座已經崩塌了一半的須彌山殘影,眼神冷漠得如同一尊萬古不化的冰雕。
“隻要朕踩在上麵,垃圾也會變成大秦的基石。”
大軍動了。
不再是緩慢的推進,而是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大雪龍騎開啟了靈力加速狀態,在荒原上拉出了數千道藍色的殘影。
而在大軍後方,一艘艘體型龐大的空天戰船正緩緩升空。這些怪物是墨家與公輸家合力的傑作,船舷兩側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石炮管,炮口處凝聚的毀滅氣息,足以讓任何一座城池在瞬間化為齏粉。
博遠站在最前方的那艘名為“始皇號”的旗艦船頭,風吹亂了他的黑發。
“殿下,前方三十裏,發現孔雀王朝的‘神僧’阻路。”
蒙恬的聲音通過傳送陣傳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血腥氣。這位守衛邊疆數十年的名將,如今已是金丹境的高手,手中的青銅長劍早已被博遠升級成了足以斬裂領域的靈器。
“神僧?”
博遠極目遠眺,隻見漫天黃沙之中,數百名披著破爛袈裟、渾身散發著詭異烏光的枯瘦老者,正盤膝坐在虛空之中。
他們的口中念念有詞,每一個音節落下,地麵都會長出一朵血紅色的蓮花。那蓮花的花蕊中,竟然長著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正發出淒厲的哀嚎。
那是孔雀王朝引以為傲的“大黑天血祭陣”。
“大秦的魔鬼,此乃佛土禁地,過界者,必入拔舌地獄!”
領頭的一名老僧睜開眼,他的瞳孔裏沒有眼白,隻有無窮無盡的漆黑。隨著他的話音,整片沙漠彷彿活了過來,無數巨大的青銅屍骸從沙土下爬出,它們眼冒紅光,動作僵硬卻力大無窮,每一尊都散發著不亞於先天境強者的氣息。
“地獄?”
博遠笑了,笑得肆無忌憚,笑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從“始皇號”上一躍而下,整個人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流光,瞬間撞進了那片血紅色的蓮花陣中心。
轟——!
恐怖的衝擊波將方圓數裏的沙漠生生壓塌了數十米。
博遠白衣不染塵,右手虛握。
“軒轅劍意,第一式——斷因果!”
一道巨大的、彷彿要劈開天地的金色劍影橫空出世。沒有華麗的招式,隻有一種霸道到了極點的“理”。
那一朵朵血色蓮花觸碰到劍光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那些所謂的“神僧”,在博遠這一劍麵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偶。
噗噗噗——!
血霧在空中爆開,卻又在瞬間被劍氣中的熾熱高溫蒸發。
“這就是你們的佛?這就是你們的道?”
博遠踩在那名領頭老僧的頭頂,將對方那枯瘦的頭顱深深踩進了沙土裏。他俯下身,在那老僧驚恐欲絕的注視下,輕聲說道:
“去告訴你們背後的那些主子,不管他們是‘法官’還是‘神靈’。”
“朕來了。”
“帶著大秦的鐵蹄,來送他們……歸西!”
話音落下,博遠腳下用力。
哢嚓一聲,那名活了不知幾百年的孔雀王朝護國神僧,連同他的靈魂,都被博遠這一腳徹底抹除。
後方的大雪龍騎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大秦萬歲!鎮國殿下萬歲!”
鋼鐵洪流呼嘯著衝過了這片染血的沙漠。那些青銅屍骸在靈石炮的轟炸下,碎裂成了漫天的廢鐵。大秦的戰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那黑底金紋的龍旗,每一根絲線都彷彿在渴望著敵人的鮮血。
西征的第一戰,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落下了帷幕。
然而,博遠站在廢墟之上,目光卻看向了更深層的維度。
在那裏,他看到原本穩定的“世界引數”正在劇烈波動。那個拿著糖葫蘆的小女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雙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巨大眼睛,正從雲層背後的虛空中緩緩睜開。
那是“法官”的意誌。
他們似乎終於意識到,博遠這個“實驗體”,已經不再是他們能夠隨意揉捏的玩物,而是一個足以掀翻整個棋盤的……異類。
【檢測到宿主嚴重違規行為。】
【‘神罰’機製……預熱中。】
【目標鎖定:大秦西征遠征軍。】
博遠感受到那股來自宇宙深處的、足以毀滅星球的恐怖壓迫力,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因為興奮而顫抖。
他反手握住驚鯢斷劍,指向天空。
“怎麽,玩不起了?”
他的聲音穿透了維度的阻隔,直接在那些“觀察者”的意識中響起。
“既然要玩,那就玩一場大的。”
“小魚兒,傳令下去,全軍停止休整,全速前進!”
“下一站,朕要在他們的那個‘聖城’中心,築起大秦的京觀!”
大軍再次加速,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大地的腹地。
而在鹹陽宮的龍椅上,嬴政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麵前,那顆刻滿咒文的石球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紅芒。
父子二人,在這一刻跨越萬裏,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共鳴。
“博遠,殺個痛快。”
嬴政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身為父親的驕傲。
而在那更遙遠的西方,那座號稱神靈居所的須彌山上。
一名渾身包裹在藍色程式碼中的白發老者,正緩緩走向那口巨大的、泛著藍光的“邏輯黑洞”。
他的手裏,也拿著一顆帶血的糖葫蘆。
“博遠……你把‘門’開啟了。”
老者發出一聲沙啞的笑聲,隨即縱身一躍,跳入了黑洞之中。
“那麽,來自‘更高維度’的那些饑餓的怪物,你……又該怎麽處理呢?”
風,在大秦的旗幟下平息。
但這,隻是更大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一次呼吸。
博遠站在“始皇號”的船頭,看著係統麵板上那個終於跳動到20%的任務進度。
他的眼神,比星空還要冷。
“西征……才剛剛開始。”
就在大軍行進到一片荒蕪的戈壁邊緣時,博遠的神識中,突然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弱、卻又讓他感到莫名熟悉的求救訊號。
那不是來自這個時代的聲音。
那是……
“大哥哥……救救……我……”
博遠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向戈壁深處的一處古老石窟。
在那裏,他感覺到了一股與他體內係統……同源的氣息。
那是,上一個失敗的“002號”留下的……殘響?
還是一場專門為他設下的、必死的陷阱?
博遠沒有任何猶豫,身形一動,便已消失在原地。
“傳令全軍,方圓百裏,禁止進入。違令者,斬!”
他的聲音在風中回蕩,而他整個人,已經衝進了那座早已被風沙掩埋了數千年的石窟。
在那陰暗潮濕的洞穴最深處,博遠看到了一樣讓他幾乎無法呼吸的東西。
那是一台……
滿是裂痕、卻依然在微微發光的……“鎮天碑”原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