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曆史徹底埋葬的、屬於上一個紀元的——神之軍隊。
博遠還沒意識到,他那一劍,不僅斬斷了諸神的提線,也釋放了困在深淵裏、真正的——惡魔。
大秦的旗幟,在風中瘋狂舞動。
那是,最後的、染血的驕傲。
大秦西陲,嘉峪關外。
這裏的風不再是輕柔的呢喃,而是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在無盡的黃沙中捲起陣陣如龍般的沙暴。
自博遠在鹹陽開啟“全民大進化”以來,大秦的疆域每一寸都在發生著質變。原本荒涼的邊境,此時竟隱約透著一股靈氣升騰的紫意。原本駐守在此的秦軍將士,個個身姿挺拔如鬆,麵板表麵隱約流轉著淡淡的古銅色光澤,那是煉氣入門、肉身重塑的標誌。
然而,在這寧靜而雄渾的邊境線上,一股極不協調的陰冷氣息,正從西方的地平線盡頭緩緩滲透而來。
那是漫天的金光,卻並不神聖,反而透著一種讓人窒息的粘稠感。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彷彿從九幽地府傳來,在滾滾黃沙中炸響。
嘉峪關的城牆微微顫抖,守城的小校猛然握緊了腰間的製式靈能弩,眼神如鷹隼般射向遠方。
在那漫天佛光中,三名披著破爛赤紅袈裟的僧人,正赤著腳踩在滾滾發燙的黃沙上,步履緩慢卻又異常詭異地走來。領頭的老僧骨瘦如柴,手中的枯木杖每點一下地麵,方圓百裏的黃沙便會如沸水般劇烈翻滾。
最讓人心驚的是,這老僧的眼睛裏沒有眼白,隻有如墨汁般深邃的漆黑,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
這哪是什麽高僧,分明是自修羅場爬出來的邪物。
“此地,乃大秦疆域。”
城牆上,一名百夫長聲若驚雷,渾身氣血轟然爆發,在他身後隱約凝聚出一頭咆哮的黑龍虛影。自博遠傳下煉氣之法,大秦軍中哪怕是一名百夫長,也已具備了昔日宗師級的戰力。
“神魔止步,違者……殺無赦!”
那枯瘦老僧緩緩抬起頭,漆黑的雙眸看向城牆上的黑龍虛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輕蔑的弧度。
“大秦?不過是‘法官’筆下的一處待清理的試驗場罷了。”老僧的聲音沙啞,像是有尖銳的指甲在摩擦金屬,“爾等螻蟻,竊取神之權柄,妄圖進化,已是死罪。”
他抬起枯木杖,輕輕一拄。
“轟!”
刹那間,一股恐怖的重力排山倒海般壓向嘉峪關。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城牆,竟在這一瞬間被壓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數千名秦軍將士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腳下的青磚寸寸崩碎。
這股力量超越了武學的範疇,帶著一種規則上的絕對壓製,彷彿天要塌下來,凡人唯有跪伏。
“西方孔雀王朝的‘梵天重力’?”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而帶著極致霸氣的調侃聲,突兀地從關內深處響起。
“拿這種垃圾法則來我大秦試探,是覺得我嬴博遠的劍,不利了嗎?”
風,在那一秒徹底靜止。
漫天翻滾的黃沙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平。
一道金紅色的流光,劃破長空,瞬間出現在嘉峪關的城頭。
博遠負手而立,那一身玄色龍紋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原本那股壓得秦軍無法起身的恐怖重力,在他出現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公子!”
“鎮國公子到了!”
城牆上,原本滿臉決絕的秦軍將士們,眼神裏瞬間迸發出狂熱的崇拜。在他們心中,隻要這個男人在,哪怕是天崩地裂,大秦也絕不會倒。
博遠沒有回頭,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三名僧人。
“孔雀王朝,阿育王的走狗?”博遠冷聲開口,眼中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結出了一層細密的冰晶,“還是說,你們是那個‘管理員’派出來的探路石?”
枯瘦老僧在看到博遠的刹那,漆黑的瞳孔劇烈收縮。
在他的感知中,麵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人類,而是一輪灼熱得足以焚燒萬物的紅日。更讓他恐懼的是,博遠身上纏繞著一股極其古老、極其純正的氣息。
那是……軒轅劍意。
“你就是那個‘002號’?”老僧幹笑兩聲,聲音中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奮,“‘法官’大人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異數。不過,在真正的神跡麵前,你的反抗隻是加速這個世界的崩毀。”
“廢話真多。”
博遠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驚鯢。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輕輕伸出,指尖處,一點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紫金色光芒悄然亮起。
“孔雀王朝想看大秦的底蘊?好,我給你們看。”
“這一指,斷你們的舍利佛光。”
隨著博遠的話音落下,那一點紫金光芒瞬間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萬倍的光輝。
老僧臉色劇變,他身後的兩名僧人狂吼一聲,渾身金光大作,竟是瞬間施展出了佛門中最頂級的“不動明王金身”。兩尊百丈高的金色幻象頂天立地,試圖擋住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指。
然而,當那紫金光芒觸碰到金色幻象的瞬間,就像是滾燙的烙鐵刺入了積雪之中。
“哢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讓人牙酸的破碎聲。
那兩尊足以抵擋百萬雄師衝鋒的不動明王金身,竟從指尖接觸的位置開始,像玻璃一樣崩裂出無數細密的紋路。緊接著,整片空間彷彿都被博遠這一指給定格了。
“這……這是什麽力量?這不是煉氣術!”老僧發出了淒厲的慘叫,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那辛苦修煉了百年的佛門真元,在這一指麵前,竟然在顫抖、在朝拜,甚至在反噬!
“這是大秦的法,大秦的規。”
博遠眼神冰冷,指尖輕輕一按。
“轟隆隆——”
方圓千裏的地麵在這一瞬間,毫無征兆地坍塌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火山口。炙熱的熔岩從地下噴湧而出,卻在靠近博遠周身百丈時,便被那無形的劍氣直接絞殺成了虛無。
那兩名僧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在那一指的餘威中崩解為了最基礎的程式碼粒子,消散在風沙之中。
唯有那個領頭的枯瘦老僧,因為博遠刻意留手,此時正像一塊破布袋一樣摔在熔岩邊緣,身上的袈裟早已化作飛灰,露出了幹癟軀體上那密密麻麻、閃爍著藍色幽光的詭異算符。
“回去告訴阿育王,也告訴他背後的那些‘眼睛’。”
博遠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了老僧的麵前。他一腳踩在老僧的胸口,那恐怖的力量讓老僧身下的岩石再次塌陷。
“洗幹淨脖子等著。”
“大秦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博遠彎下腰,從老僧那幹枯的手指縫裏,硬生生地摳出了一枚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體。那是西方教團用來跨維度傳輸訊號的媒介,也是那些“觀察者”監視這個世界的視窗。
他對著那個晶體,冷酷地笑了一下,然後五指猛然收攏。
“砰!”
晶體粉碎。
在那遙遠的維度彼端,無數台正在瘋狂運算的伺服器,在這一刻同時冒出了漆黑的長煙,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老僧瞪大了那雙漆黑的眼球,生機正在迅速流逝。他死死地盯著博遠,嘴唇顫抖著,發出了一串艱澀的位元組:
“他……他已經醒了……你殺不了他的……你是他的……祭品……”
博遠冷哼一聲,腳下勁力爆發,直接將老僧震成了齏粉。
風沙漸止。
嘉峪關前,重歸寂靜,唯有那個巨大的火山口在不斷冒著黑煙,訴說著剛才那一指的恐怖威力。
博遠站在廢墟之上,遙望著西方地平線。在那裏,他不僅看到了孔雀王朝那搖搖欲墜的佛光,更看到了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古老的氣息正在蘇醒。
那是屬於另一個位麵的,如羅馬軍團般的鐵血氣息。
“公子,這些妖僧竟然能引動這種程度的天地異象,西方那邊……”小魚兒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博遠身後。她看著那巨大的深坑,眼中閃過一抹憂慮。
她能感覺到,空氣中除了血腥味,還多了一種名為“因果”的沉重感。
“不過是些被神族洗腦的傀儡罷了。”博遠轉過身,隨手接住一片從天空飄落的紫色雪花——那是剛才那一指擊穿大氣層、導致區域性維度紊亂的產物。
他看向鹹陽的方向,那裏,大秦的國運金龍正發出震天的咆哮。
“傳我令。”
博遠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名秦軍將士的耳中。
“即日起,嘉峪關守軍擴充至三十萬,全員裝備靈能戰甲。”
“大雪龍騎作為先鋒,隨我西進。”
“既然他們想看大秦的實力,那我就帶著大秦的鐵蹄,去踏平他們的神殿,踩碎他們的金身。”
博王的話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然。他能感覺到,係統的麵板上,那個針對“西方孔雀王朝”的任務進度條,已經正式跳動到了10%。
而在那任務獎勵的預覽欄裏,四個字讓博遠的瞳孔微微一縮:
【星門圖紙】。
這就意味著,隻要征服了這顆星球上的所有文明,大秦就將擁有跨越星係的資本。
然而,就在博遠準備動身巡視邊防時。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在那深深的地底下,在那剛才被他一指擊穿的火山口深處。
一雙布滿藍色程式碼、透著極致漠然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那眼睛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在觀察某種有趣試驗體時的戲謔。
在博遠沒察覺到的角落,原本被他踩碎的那枚藍色晶體殘骸,竟然像是活物一般,悄悄地鑽進了一枚帶著血跡的糖葫蘆裏。
那種熟悉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再次在維度縫隙中若隱若現地響起。
“博遠哥哥……這一指,真帥呢。”
“可是,你把這層‘膜’捅破了,那些餓了很久的‘流放者’……可就全都要進來了哦。”
博遠猛然回頭,看向身後的虛空。
那裏,隻有大秦將士們狂熱的呐喊聲,和已經變得紫紅色的妖異晚霞。
不安的預感,如雜草般在心底蔓延。
他握緊了驚鯢,感受到劍柄上傳來的微微震顫。
那是興奮,也是在對某種未知大恐怖的預警。
大秦的西征,尚未正式發兵,卻已經在這嘉峪關外,嗅到了那種足以毀滅諸神、重塑輪回的血腥前奏。
而在那更遙遠的西方,那座號稱“神靈居所”的須彌山上,一名正在閉目枯坐的白發老者,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孔中,赫然倒映著博遠剛才那一指擊碎虛空的畫麵。
“劫起,東來。”
老者輕吐四個字,整座須彌山,轟然崩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