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猛地抬頭,看向守在殿外的影密衛首領,聲音沙啞得如同鬼魅:
“傳令蒙恬……調轉槍頭,對準北境。”
“若博遠……若他不再是他,朕要你……親手葬了他!”
墨家地底,嬴博遠猛地噴出一口黑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動起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坍塌的天頂,嘴角露出一抹淒厲而又瘋狂的笑容。
“想吃掉我?”
“那就看看,是這天意更毒,還是本公子的命……更硬!”
他一劍插在地底,任由那黑色的經脈布滿全身。
就在這神魔交織的瞬間,他看到了在那深淵的最底端,一個水晶棺木正緩緩升起。
棺木中,那個清冷絕美的女子,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竟然與他,一模一樣。
“母親……”
博遠的意識,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盡頭,一個穿著現代西裝、麵容模糊的男人,正坐在一張巨大的控製台前,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警告,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冷笑:
“實驗體編號002,覺醒進度超標,開始……強製修正。”
深淵盡頭,那一抹刺眼的白光像是撕裂邏輯的風暴。
“實驗體002,修正開始。”
冰冷、機械,不帶一絲情感的電子合成音在嬴博遠的腦域中瘋狂回蕩。那個穿著西裝的模糊身影,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俯瞰著這片被他視為“培養皿”的世界。
博遠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剝離。那些融合了百分之百的命魂,竟然在那雙虛幻的手指撥動下,像亂碼一樣開始潰散。
“母親……”他看著水晶棺中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心髒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但這股情緒僅僅持續了半秒。
下一刻,博遠那雙原本有些迷惘的金瞳,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戾氣所填滿。
“修正?實驗體?”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右手猛地握緊驚鯢劍。劍身上原本璀璨的金光,在這一刻竟然演變成了某種深邃到吞噬光線的暗金。
“在本公子的命裏指手畫腳,你……也配?”
轟——!
博遠體內的真氣瞬間炸裂,那是九九歸一後的純粹力量,是人間武學的極致,更是對這冥冥中“操控感”的絕命反擊。識海中,那個巨大的控製台虛影被這股霸絕天下的氣勁衝擊得劇烈搖晃,警報聲從原本的節奏感變成了刺耳的哀鳴。
【檢測到實驗體意誌產生邏輯悖論!修正程式……崩潰!】
【係統底層邏輯重組,宿主意誌永久主導!】
那模糊的西裝身影發出一聲驚疑的輕呼,隨即像是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麵,閃爍了兩下,徹底崩碎在黑暗中。
博遠的意識重新回歸肉身。
現實世界中,崩塌的機關城核心區域已經化為一片廢墟。端木蓉跪在亂石堆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眼睜睜看著博遠被那一團詭異的黑紫之氣包裹,氣息全無。
“公子……你不能死……”
“死?”
一個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從那團翻滾的黑霧中傳出。
黑霧瞬間收縮,像是被什麽東西強行吞噬。博遠那修長的身影重新顯現,他眼角的血淚已經幹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萬物臣服的威壓。他隨手一揮,周圍數十噸重的巨石竟然像泡沫一樣被吹飛。
他看向前方。
燕丹的屍體已經冰冷,而班大師、徐夫子以及幾十名殘餘的墨家弟子,正縮在角落裏,滿臉驚恐地看著這個從地獄歸來的男人。
在他們眼中,此時的嬴博遠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他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尊頂天立地的法相,那是大秦的黑龍,卻長著一雙足以洞穿時空的金色神目。
“班大師,徐夫子。”博遠緩步走去,每一步踏在地麵上,都讓整座殘存的山體發出共鳴般的顫抖,“墨家非攻,守的是這千年的腐朽,還是你們那點可笑的驕傲?”
班大師蒼老的身體顫抖著,他看著博遠手中那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驚鯢劍,又看了看周圍已經化為廢墟的機關城,最後慘然一笑。
“機關城毀了,青龍死了……墨家,已經沒有以後了。”他無力地垂下頭,“嬴博遠,你要殺便殺,老夫隻求你,放過這些無辜的弟子。”
“殺你們?”博遠停在班大師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是對你們這些天才大腦的浪費。本公子的眼界,不在這一城一池,而在那星辰大海,在那萬世永昌。”
他伸出左手,掌心之中,兩團璀璨的光華緩緩升起。
一團碧綠如翡翠,散發著濃鬱到極致的生機,彷彿隻要聞上一口,就能讓人枯木逢春;另一團則是熾熱的銀白,流轉間隱約可見無數複雜的齒輪與分子結構在崩碎重組。
【叮!檢測到宿主徹底崩碎“外部修正”,係統獎勵全麵升級!】
【獲得神技:“神農百草術”——掌萬物生滅,可活死人,肉白骨,重塑龍脈生機!】
【獲得絕學:“現代冶煉法”——賦予青銅靈魂,解析微觀構造,開啟鋼鐵神兵時代!】
這兩團光芒出現的瞬間,整座機關城的廢墟竟然奇跡般地停止了震動。那些原本枯死的草木,在綠光的照耀下,竟然順著亂石縫隙瘋狂生長,不過片刻便將這地獄般的廢墟裝點成了生機勃勃的綠洲。
端木蓉呆住了。作為醫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股生命力的恐怖。這已經超出了“醫術”的範疇,這是神跡!
而班大師和徐夫子,則是死死盯著那團銀白色的光芒。
作為當世最頂尖的匠人,他們在那光團中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東西——那是對金屬本質的終極定義。
“這……這是什麽?”徐夫子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銀光。
“這是你們窮其一生也無法窺探的真理。”博遠冷漠地開口,“想要嗎?那就跪下,把你們的靈魂和智慧,全部獻給大秦。”
班大師和徐夫子對視一眼。對於他們這種沉迷於技藝的人來說,這種降維打擊般的新知識,比任何酷刑都要致命。
“老夫……願意臣服。”班大師終於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徐家……從此唯公子命是從。”徐夫子緊隨其後。
隨著墨家最後兩位核心人物的歸降,博遠感覺到腦海中那尊大秦黑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叮!大秦國運值暴漲!吞噬墨家千年氣運!】
【當前國運值:1000,000!大秦境內,靈氣複蘇進度提升10%!】
鹹陽城。
正在章台宮中焦躁不安的嬴政,猛地抬起頭。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言喻的浩瀚帝氣,正從北方的天空如排山倒海般湧回鹹陽。那原本纏繞在他掌心的黑紋,在這股金光的衝擊下,竟然發出如同冰雪遇到烈陽般的消融聲。
“博遠……你竟然……”嬴政走到大殿之外,看著那原本陰雲密佈的天空,瞬間被一道燦爛的金虹劈開,萬裏無雲!
而在機關城廢墟之上的博遠,並未理會係統的提示。
他走向那口水晶棺。
棺中的女子依舊靜靜地躺著,容顏絕世。
博遠指尖輕顫,緩緩點在棺蓋上。隨著“神農百草術”的運轉,他感覺到這具身體內部竟然蘊含著一種極其詭異的能量,那是與剛才那個“實驗者”同源的氣息。
“母親,不管你是誰,不管我是誰。”
博遠目光如刀,聲音低沉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這局棋,現在由我來下。”
他轉過身,看向已經誠惶誠恐的墨家殘餘。
“班大師,徐夫子,給你們三天時間。我要在這機關城的廢墟之上,看到大秦科學院的雛形。”
“我要你們用這‘現代冶煉法’,配合墨家的機關術,造出一種能在大地之上日行千裏的鋼鐵巨獸。”
博遠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鹹陽的方向。
“燕國已經沒了。接下來,我要這天下,再無一人敢稱王,再無一神敢俯首!”
端木蓉在旁邊看著博遠,她的眼神變得異常複雜。剛才那種毀天滅地的殺意,此時已經轉化成了一種橫推萬古的霸氣。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經曆了什麽,但她知道,從今天起,諸子百家,都將成為這個男人腳下的階梯。
“公子……您的眼睛……”端木蓉輕聲提醒道。
博遠微微一愣,他看向一旁積水中的倒影。
他的左眼,依然是璀璨的暗金,而右眼,竟然變成了一片虛無的星空,彷彿蘊含著一個正在崩壞又重生的宇宙。
這是強行反抗“修正”帶來的代價,也是他跨越神魔之隔的勳章。
就在這時,一名大雪龍騎親衛飛馬而來,單膝跪地。
“報!二公子!鹹陽急信!”
“趙高餘孽聯合趙國殘餘勢力,欲在公子回朝途中,於易水之畔設下‘鎖龍大陣’,東皇太一疑似現身!”
博遠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隨手一抓,原本散落在地上的半截青銅劍殘片,在銀光的包裹下,瞬間融化、重組。
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柄通體漆黑、散發著幽閉寒光的短劍出現在他手中。
這是利用現代冶煉原理,強行壓縮了碳分子結構的超級合金鋼,其鋒利程度,足以切開這世間任何一種護體真氣。
“鎖龍陣?”
博遠將短劍丟給班大師,聲音平淡得讓空氣都結了冰。
“告訴他們,不用麻煩了。本公子回鹹陽,不走陸路。”
他抬頭看向那廣袤的天穹,體內的真氣沸騰到了極點。
“班大師,把朱雀的殘骸收集起來。我要用這‘現代冶煉法’,造出這世間第一架……空天戰機。”
眾人皆駭。
空天……戰機?
雖然聽不懂這個詞,但他們能感覺到,一種超越了這個時代理解的力量,正在嬴博遠的手中,野蠻而瘋狂地生長。
而這,僅僅隻是仙秦之路的開端。
當第一縷真正的晨曦照破黑暗,博遠立於高山之巔,手中的驚鯢劍再次發出清越的劍鳴。
他能感覺到,在遙遠的鹹陽,或者說是在這大地的每一個角落,無數雙眼睛正在暗處窺視著他。有恐懼,有貪婪,有仇恨。
“來吧。”
博遠低聲呢喃,眼中星空輪轉。
“看看是你們的舊神先醒,還是本公子的鋼鐵洪流先到。”
而在那機關城最深處的陰影裏,那個原本應該徹底消失的雪女,此時正靠在石壁上,她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神采,但在她的額頭中心,一個若隱若現的紅色“003”字樣,一閃而逝。
風,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