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王座下方,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黑氣,正伴隨著燕丹手中的銅盒,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而就在這時,密室的另一側,由於劇烈的震動,再次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身著黑袍、麵帶詭異麵具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那是……大司命?
不,不對。
博遠眼角的餘光掃過,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看來,今天這出戲,越來越熱鬧了。”
在那漫天的濃煙與崩潰的巨響中,博遠單手提著昏死的雪女,另一隻手緩緩握緊了驚鯢劍。
他抬頭看向那逐漸塌陷的天頂,目光直刺蒼穹。
“接下來,誰想先死?”
而在機關城的最深處,那頭沉睡了千年的青龍,終於睜開了它那血紅色的雙眼。
那是足以吞噬萬物的怒火。
也是墨家最後,也最瘋狂的殺手鐧。
當博遠準備強行鎮壓青龍時,昏迷中的雪女懷中,竟掉落出了半截古老的竹簡。博遠僅僅掃了一眼,臉色便瞬間一變。那上麵刻著的,竟然不是羅網的密語,而是關於他失蹤母親,以及那個所謂“仙秦”真相的……最終線索!此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燕丹身後的陰影中傳來:“公子,想救她,就用你手中的劍,劈開這地獄之門吧!”
墨核密室之內,空氣彷彿被抽幹了,隻剩下令人窒息的灼熱與扭曲的銅臭味。
地底深處,那頭名為“青龍”的機關巨獸正在進行最後的垂死掙紮。沉重的齒輪咬合聲如同遠古巨人的咆哮,每一次震動都讓整座機關城劇烈搖晃,彷彿下一秒,這深埋山腹千年的宏偉建築就會徹底崩塌,將一切貪婪、仇恨與野心悉數掩埋。
燕丹披頭散發,原本儒雅的麵孔此時猙獰得如同厲鬼。他胸口的衣襟被鮮血染紅,那是剛才被驚鯢劍氣掃中留下的痕跡。他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個緩步走來的銀袍少年,眼中滿是破碎的信仰與瘋狂的絕望。
“嬴博遠……你毀了墨家,毀了這世間唯一的淨土!”燕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用力摩擦,“你以為你贏了嗎?不!本钜子得不到的東西,你也休想得到!”
他的手,顫抖著伸向控製台中心那塊散發著刺眼紅光的凹槽。
那裏是“青龍”的自毀樞紐。
隻要按下去,核心處積蓄了千年的地脈能量會瞬間引爆。方圓百裏,無論你是凡胎肉體還是陸地神仙,都將在這股超越自然的力量麵前化為齏粉。
“想要本公子的命,你還不配。”
博遠停下腳步,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一絲波瀾。他隨手將昏死過去的雪女甩向密室的角落,動作輕靈得彷彿隻是丟掉了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他的目光掠過燕丹,投向那深淵般的控製台。
【叮!檢測到目標釋放大範圍毀滅效能量,宿主國運值持續波動!】
【警告:青龍自毀程式啟用進度:95%……98%!】
【觸發緊急任務:鎮壓青龍,斬殺殘敵。任務獎勵:神技“聖心訣”進階領悟,國運值20000點!】
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急促而冰冷,博遠卻隻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殘忍至極的笑意。
“燕丹,你覺得在本公子麵前,你有機會按下那個機關嗎?”
“嬴博遠,去死吧!”燕丹發出一聲淒厲的狂笑,五指猛地扣緊,整個人借著最後的真氣撲向那赤紅的樞紐。
那一刻,時間彷彿在密室內靜止了。
燕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指尖距離那毀滅的紅光隻剩下不到三寸。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解脫,隻要按下這裏,大秦的噩夢就會結束,這個妖孽般的二公子將永遠沉淪在黑暗的地底。
然而,下一瞬,異變突生。
博遠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模糊了一下。那種感覺不像是極速的移動,而像是空間本身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生生折疊。
嗡——!
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空間漣漪在燕丹麵前蕩開。
原本還在幾丈外的博遠,竟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了控製台前。
瞬移!
這根本不是凡間的武學,而是觸碰到了法則碎片的仙家手段!
燕丹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驚駭欲絕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完全浮現,一隻冰冷如鐵的手掌已經精準地掐住了他的咽喉,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地從空中按死在青銅台麵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燕丹的後腦重重砸在堅硬的控製台上,半邊頭骨似乎都裂開了縫隙。
“在本公子的局裏,死,也是一種奢望。”
博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金色的雙眼透出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他那隻握著驚鯢劍的手並沒有動,僅僅是左手發力,便讓燕丹這位墨家钜子的渾身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燕丹的雙腿瘋狂踢蹬著,雙手試圖掰開博遠的手指,可那一根根手指就像是澆築在青銅上的神鎖,紋絲不動。
“咳……咳咳……”燕丹艱難地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血沫不斷從嘴角湧出,“你……你不是人……你是魔。”
“魔?”博遠輕笑一聲,湊近他的耳畔,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在這亂世,佛渡不了眾生,墨家守不住太平。既然如此,本公子便化身為魔,在這廢墟上重建一個萬世永昌的仙秦。”
此時,青龍核心的轟鳴聲已達頂點。控製台周圍的地麵開始崩裂,熾熱的岩漿順著裂縫蜿蜒而上。
博遠眼神一冷,驚鯢劍猛地倒插而入,劍尖直指那赤紅的控製核心。
“聖心訣——納海吞靈!”
一股極寒的氣息自博遠體內瘋狂爆發。這氣息與地底的灼熱劇烈碰撞,瞬間在密室內捲起了一場冰火風暴。原本狂暴的青龍能量,在觸碰到這股寒意的瞬間,竟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開始瘋狂地向劍身迴流。
【叮!強行幹預青龍自毀,聖心訣淬煉度提升至30%!】
【國運值 5000, 5000……】
燕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他籌謀多年、視為最後底牌的“青龍自毀”,在眼前這個少年手中,竟然成了對方練功的祭品?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比死亡更讓他難以接受。
“燕丹,你剛纔不是問,你母親是怎麽死的嗎?”
一個幽冷的聲音突然在混亂的轟鳴中響起,清晰得詭異。
博遠握劍的手微微一僵。他猛地回頭,看向那王座後方的陰影。
之前那個偽裝成“假嬴政”的魔物早已被他斬碎,但在那灰燼之中,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裏、甚至連五官都模糊不清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
那是……剛才那個沙啞聲音的主人?
“嬴博遠,你在這墨家禁地折騰了這麽久,不就是想找那個真相嗎?”那黑袍人緩緩抬起手,指間夾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帛,“大秦的仙秦之路,其實是從一個女人的血祭開始的。你想知道,你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當年在昆侖虛下交換了什麽嗎?”
博遠的目光瞬間變得極度危險,周身的金光猛然炸裂,將周圍的碎石震成齏粉。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黑袍人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身形開始像煙霧一樣消散,“當青龍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你會發現,這整座機關城,其實是一座專門為你準備的……墳墓。”
“找死!”
博遠身形再閃,瞬移之術再次發動。
然而這一次,他的指尖隻觸碰到了一團冰冷的黑氣。
那黑袍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一張絹帛在空中打著旋兒,緩緩飄落。
博遠一把抓過絹帛,僅僅掃了一眼,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震怒與疑惑交織的神色。
絹帛上赫然寫著四個血紅的大字:
“龍魂不滅,秦二代亡。”
這不僅僅是詛咒,更像是一個已經生效了十八年的預言。
“嗬,龍魂?”博遠捏緊絹帛,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已經逐漸平息、卻散發出莫名幽光的青龍核心。
原本被他鎮壓的能量,此刻竟然不再暴戾,而是化作了一種類似靈魂的波動。
燕丹此時已經徹底虛脫,他癱軟在控製台上,看著博遠,臉上露出了一個快意至極的笑容:“嬴博遠……你贏了墨家,卻輸給了命。你感受到了嗎?青龍……它醒了,但它不再是墨家的守護神,而是要找你這個大秦皇室……索命的債主!”
話音剛落,地底深處傳來一聲不屬於任何機械的、真正的龍吟。
那聲音穿透了肉體,直接在博遠的識海中炸響。
【警告!檢測到上古殘魂——‘蒼龍之怨’蘇醒!】
【係統檢測:該魂魄與宿主血脈存在極強排斥反應,危險等級:極高!】
博遠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一陣劇痛,那是融合了99%命魂後從未有過的排斥感。
他眼角的餘光掠過那個掉落在地上的半截竹簡——那是雪女懷中掉出的。
“仙秦……真相……”
博遠深吸一口氣,手中的驚鯢劍再次發出璀璨的金光。他沒有退縮,反而一步踏向那深不見底的能量漩渦。
“管你是龍魂還是冤魂,敢攔本公子的路,那就再死一次!”
他一腳踏碎了燕丹的最後一點希望,身形如同利箭般射入那團幽綠色的光芒之中。
也就是在這一刻,在機關城外。
端木蓉手中的玉佩突然崩碎。她驚恐地看向那座已經停止崩塌、卻被一團詭異紫氣籠罩的巨山。
“公子……”
她感覺到,原本那股霸道絕倫的氣息,正在被某種古老而邪惡的力量迅速蠶食。
而鹹陽城內,章台宮中。
始終閉目養神的嬴政,猛地睜開雙眼,一口鮮血噴在了案幾上的星圖上。
那顆代表著博遠的帝星,竟在這一瞬間,變得暗淡無光,隱隱有墜落之勢。
“來人!傳蓋聶……不,傳蒙恬!”嬴政的聲音帶著顫抖,那是他掌控天下以來,第一次感到的恐懼,“北境,出大事了!”
墨核深處,博遠沒入幽光。
他看到的,不是機關,不是財寶,也不是蒼龍七宿的秘密。
而是一具躺在水晶棺中,容貌與他有著七分相似,卻早已沒有了生機的……女子。
博遠的瞳孔瞬間緊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母親?”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一雙冰冷的手,從他背後無聲無息地環繞了上來。
“我的兒,你終於來陪我了……”
那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幽暗深邃的墨核密室之中,那聲“我的兒”如同一枚淬了劇毒的銀針,精準地紮進了嬴博遠識海中最軟弱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