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隧道在“始皇號”後方劇烈崩塌,巨大的吸力讓周圍的海水瞬間倒灌入虛無。
“我大秦的觸角既然已經伸到了這裏,這地中海,便不再姓羅馬。”
博遠的話音剛落,他身後的甲板上,三千大雪龍騎齊齊向前踏出一步。盡管他們中的許多人也正經受著“維度坍塌”的折磨,有的甲冑已經紙片化,有的戰馬隻剩下了一半的影跡,但那股匯聚而成的鐵血煞氣,卻在這一刻將漫天的紫雲強行撕裂!
“外籍軍團的第一個席位,我給你們留著。”博遠的聲音在每一個羅馬士兵的腦海中炸響,“要麽,像狗一樣在‘格式化’中消亡;要麽,隨大秦……肉身衝陣,去撕碎那虛偽的星空!”
“狂妄!”阿格裏帕怒吼一聲,手中的雷霆核心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強光。
那是集結了整個地中海信仰之力的致命一擊。一道足有百米粗的金色雷柱,帶著審判萬物的威嚴,狠狠地撞向了已經殘破不堪的“始皇號”。
博遠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顆金色心髒的最後跳動。
他不僅僅是在戰鬥,他是在“博弈”。
他在利用自己正在消散的“二號實驗體”身份,強行逆向解析這片世界的底層程式碼。
“抓到了……”
博遠猛地睜眼,瞳孔中沒有眼白,隻有一片血紅色的程式碼流轉。
在那道金色雷柱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博遠沒有任何躲避。他張開雙臂,任由那毀滅性的能量貫穿自己的胸膛。
“將軍!”遠處的蒙恬發出一聲驚呼。
然而,預想中的灰飛煙滅並沒有發生。
阿格裏帕驚恐地發現,那足以弑神的雷霆,在接觸到博遠身體的瞬間,竟然像雪花融入墨水一般,被迅速地染成了漆黑。
博遠那原本正在“紙片化”的身體,竟然利用這股能量,重新凝實了一瞬。
“這就是羅馬的權力底層引數嗎?”博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裏有一個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正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亮,“太弱了。這種程度的邏輯,怎麽擋得住大秦的鐵騎?”
話音落下的刹那,博遠消失了。
阿格裏帕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前所未有的陰冷氣息便鎖定了他的喉嚨。
“你……你不是人……”阿格裏帕驚恐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博遠。
此時的博遠,半邊臉依然俊美如神,另外半邊臉卻已經化作了無數跳動著的紫色字元。他那隻透明的手死死扣住阿格裏帕的脖子,將這位“馬爾斯之子”像提小雞一樣拎在半空。
“你是‘一號’派來的嗎?”阿格裏帕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詞。
博遠的手指微微用力,阿格裏帕的頸椎發出了讓人牙酸的斷裂聲。
“一號?他不過是個偷了影子的賊。”博遠湊到阿格裏帕耳邊,低聲呢喃,“而我,是正在吞噬這個世界的……病毒。”
沒有任何猶豫,博遠直接發動了【格式化侵蝕】。
無數黑色的、如同觸須般的程式碼從博遠的指尖湧出,順著阿格裏帕的七竅鑽入他的體內。
“啊——!”
慘叫聲響徹雲霄。這位羅馬名將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他體內的信仰金光被強行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大秦黑水旗氣息的暗紫色能量。
不僅僅是阿格裏帕。
在博遠的影響下,“始皇號”釋放出了巨大的幹擾力場。那些原本高喊著神之名的羅馬士兵,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盔甲正在融化,手中的盾牌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字元碎塊。
一種極致的恐懼在羅馬軍團中蔓延。
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不存在”的恐懼。
“臣服,或者徹底消失。”
博遠的聲音在大海之上回蕩。他鬆開手,已經徹底“黑化”的阿格裏帕跪倒在甲板上,他眼中的金光散去,瞳孔深處浮現出一頂黑色的小旗。
“羅馬……阿格裏帕,願為大秦……先驅。”
這位曾經的戰神,聲音中再無驕傲,隻有一種從靈魂深處生出的絕對順從。
隨著阿格裏帕的跪下,後方那十二艘神權戰艦上的金光盡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麵麵在風中獵獵作響的黑水旗。
【叮!檢測到地中海龍脈並入。】
【大秦外籍軍團(羅馬部)已啟用。】
【當前國運增幅:15%。】
【警告:維度坍塌速度減緩,但並未停止。】
博遠噴出一口帶紫色的殘血,他能感覺到,這片土地的“氣運”正在暫時修補他那搖搖欲墜的身體。但這不過是飲鴆止渴。
“蒙恬。”博遠轉過頭,他的半邊身子已經在虛空中若隱若現,“帶著他們,掃平沿岸所有的神廟。我要這地中海沿岸,再無神靈降臨的坐標。”
“末將領命!”蒙恬看著博遠那幾乎透明的背影,眼眶微紅,“那您……”
“我要回鹹陽。”
博遠看向東方的天空。
在那裏,他能感覺到兩股極致危險的氣息。
一股是那熟悉到讓人作嘔的“一號”,帶著他的影子,正在章台宮的陰影裏肆無忌憚地嘲笑。
另一股,則是那個帶著粘稠腳印的小女孩。
“零號……”博遠咬著牙,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權力的爭奪,一場文明的博弈。可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個已經失控的“實驗場”。
“想把我格式化?”
博遠冷笑一聲,他猛地一揮手,整個“始皇號”竟然不再飛行,而是直接化作了一團混亂的資料流,強行撞開了通往鹹陽的空間壁壘。
“那我就在徹底消失前,把這個實驗室……徹底拆了!”
瘋狂的雷暴在海麵上炸裂。
而此時,在鹹陽城外。
那個懷抱糖葫蘆的小女孩已經走到了章台宮的高階之下。
她的腳下,大秦原本堅固的青磚正如同遇到高溫的蠟一般,軟化、崩塌,最後變成一片虛無。
守衛宮門的數千名禁衛軍,此刻竟像是一尊尊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石像,僵硬在原地,連呼吸都已停滯。
“大哥哥,原來你在這裏呀……”
小女孩抬起頭,看向站在大殿門口的那個黑衣身影。
那個身影轉過身,露出了一張和博遠一模一樣的臉,但他腳下的影子卻長得驚人,那影子正像毒蛇一樣,順著宮殿的柱子緩緩向上攀爬,吞噬著每一縷陽光。
“你來晚了,零號。”“一號”微微一笑,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父皇正準備傳位給我呢……你說,等那個‘二號’回來,看到這一切,會不會很傷心?”
小女孩歪著頭,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蘆。
“哢嚓。”
那紅色的糖漿在她的唇齒間爆開,卻流出了紫黑色的液體。
“他回不來了哦。”小女孩笑嘻嘻地說道,“我已經把那邊的坐標……刪掉了。”
就在這時,鹹陽上空那條已經通體發黑的國運金龍猛地發出一聲瀕死的哀鳴。
整座鹹陽城,在這一刻,竟然如同一張巨大的紙卷,從四個角落開始,詭異地向中心捲曲、折疊。
大地在顫抖,天空在縮減。
一種前所未有的、能讓萬物歸於虛無的力量,正從地心深處噴薄而出。
鹹陽宮內,嬴政緩緩舉起手中的殘劍,他的眼神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看穿古今的孤寂。
“原來,這大秦的萬世基業,終究不過是幻夢一場嗎?”
他看向大殿外,那逐漸崩塌的世界。
而在那無盡的虛空裂縫中,一抹極細、極淡的金色流星,正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強行撕開了重重程式碼封鎖,正向著這片即將被折疊的鹹陽,發出了最後一聲震碎星寰的咆哮:
“嬴博遠在此,誰敢……動我大秦!”
那一刻,原本已經合攏的天空,竟被一雙布滿紫色符文的手,生生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鹹陽的子民抬頭望去,隻見那雲端之上,一艘已經破碎到隻剩下骨架的巨艦,正拖著漫天的黑火,如同隕石般砸向章台宮!
博遠回來了。
但他帶回來的,不僅僅是羅馬的軍隊,還有……足以讓整個世界徹底重啟的“終極病毒”。
當兩個博遠隔著漫天火雨對視時,那一直坐在龍椅上沉默不語的嬴政,突然感覺到自己手中那柄殘劍,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動因果的嗡鳴。
那是他在等的東西。
那是大秦,最後的底牌。
可就在博遠落地的刹那,那個一直吃著糖葫蘆的小女孩,眼神中突然閃過一抹極其詭異的紅光。
她對著博遠,輕輕吹了一口氣。
“大哥哥,你忘了……你也是我畫出來的呀。”
博遠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在那裏,一朵嬌豔欲滴的紅色牡丹,正順著血管,悄無聲息地盛開。
鹹陽城的上空,不再是深邃的夜色,而是一幅正在被暴力揉皺的畫卷。
雲層像劣質的綢緞,在某種不可名狀的高維力量拉扯下,崩裂出無數道慘白的縫隙。那些縫隙之後,不是星空,而是密密麻麻、如瀑布般重新整理的暗紫色程式碼。
博遠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變薄。
那種感覺極其詭異,彷彿他體內的骨骼、髒器、溫熱的血液,正在被一種無形的橡皮擦寸寸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扁平且毫無生氣的“線條”。
在他麵前,那個懷抱糖葫蘆的小女孩——零號,正歪著頭,那雙漆黑得沒有一絲眼白的瞳孔裏,倒映著博遠逐漸透明的身影。
“大哥哥,原來你疼的時候,表情也這麽生動呀。”
零號輕笑著,指尖輕點。博遠胸口那朵嬌豔欲滴的紅色牡丹,在此刻徹底綻放。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枚紮入靈魂的鉤子,順著他的血管逆流而上,瘋狂地吞噬著他作為“人”的最後一點存在感。
博遠猛地半跪在虛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每呼吸一次,吐出的不再是白霧,而是細碎的長方形畫素塊。
【警告:宿主“存在感”已被抹除60%……】
【由於失去影子,你的底層邏輯正在被“零號”強行覆蓋。】
【檢測到你正在從“參與者”轉化為“背景素材”……】
係統的警報聲在腦海中尖銳地炸響,卻帶著一種遲鈍的電音,彷彿連係統本身也在這場維度坍殺中受到了重創。
“想把我格式化?”
博遠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那隻已經近乎透明的手,死死扣住了胸口那朵牡丹。
“我命由我……不由你這幾行破爛程式碼!”
他猛地一拽,竟生生將那朵紮根在心髒上的血色牡丹扯碎。金色的神力與紫色的病毒在空中激戰、湮滅,爆發出一陣陣足以撕裂空間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