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微微抬頭,看向月球的方向。他知道,博遠殿下正坐在那艘“始皇號”上俯瞰著這片戰場。大秦的腳步不能被這群自詡為神之後裔的西夷擋住。
“龜甲?”蒙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在大秦的鐵蹄下,世界隻有兩種東西:跪下的,和碎掉的。”
“全軍,氣血合一——!”
隨著蒙恬一聲令下,三千大雪龍騎齊齊發出一聲咆哮。刹那間,一股恐怖的血色氣息從他們頭頂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長達千丈的漆黑真龍。黑龍仰天長嘯,聲浪化作實質的衝擊波,竟將方圓數裏的風沙瞬間清空!
“那是什麽……那是魔法嗎?”羅馬陣營中,一名百夫長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那些黑甲騎兵的馬蹄竟然離開了地麵,在離地三尺的虛空中踏風而行!
“放箭!投槍!”克拉蘇瘋狂地嘶吼著。
萬千箭雨騰空而起,帶著羅馬神廟加持過的金色流光,試圖阻擋這頭黑色的惡龍。若是換做普通的帕提亞騎兵,這種密度的箭雨足以將其瞬間蒸發。
但大雪龍騎隻是平舉長戟,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紫色屏障。
“叮叮當當——!”
那些足以洞穿鐵甲的羽箭撞擊在紫色屏障上,竟如撞到了堅不可摧的城牆,紛紛折斷墜落。
“衝陣!”蒙恬長戟橫揮。
三千黑甲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瞬間撞入了羅馬第一軍團的方陣。
那是真正的絞肉機。
在大秦煉氣術的加持下,大雪龍騎的每一次揮砍都帶著長達數丈的刀芒。羅馬那引以為傲的厚重方盾,在這些刀芒麵前就像脆弱的帛紙一般被輕易切開。
鮮血,瞬間染紅了帕提亞的旱地。
一名羅馬千夫長咆哮著衝向蒙恬,他渾身肌肉隆起,神廟賜予的“神力”讓他擁有了近乎陸地神仙的力量。然而,蒙恬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太慢了。”
蒙恬手中破神戟一轉,戟尖劃破虛空,帶出一道漆黑的裂縫。那千夫長連同他的盾牌和戰馬,在接觸到裂縫的瞬間,便被狂暴的空間亂流攪成了漫天血霧。
“怪物!他們是地獄來的怪物!”
羅馬軍團的意誌開始崩潰。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戰爭,沒有博弈,沒有戰術,隻有單方麵的、如神靈俯瞰螻蟻般的屠殺。
克拉蘇顫抖著手,看向身旁的祭司:“動用……動用那個!快!”
祭司滿臉死灰,他猛地咬破舌尖,將鮮血噴灑在那枚黃金瞳孔之上。
“偉大的觀察者……請降下您的神威,懲治這些褻瀆天律的叛逆!”
刹那間,原本昏暗的天空被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洞穿。雲層翻滾,一個巨大得遮蔽了整個帕提亞上空的金色神像虛影緩緩浮現。那是羅馬人信仰的朱庇特,但在蒙恬眼中,那不過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病毒程式碼的“高階觀察員”。
“神跡!是朱庇特大人降臨了!”倖存的羅馬士兵紛紛跪地膜拜,眼中重燃希望。
那巨大的金色虛影緩緩伸出一隻手,指尖凝聚出一團足以毀滅整座城市的雷霆光球,對著大秦的軍隊緩緩壓下。
“哼,果然忍不住了嗎?”
遠在鹹陽章台宮的嬴政,通過銅鏡看著這一幕,眼神冰冷如鐵。
而在帕提亞戰場的虛空中,一個冰冷的聲音陡然炸響:
“一尊投影,也敢在大秦麵前稱神?”
虛空裂開,一柄散發著無盡煞氣的斷劍殘影橫空出世。那是博遠留在地脈中的那一滴“弑神之血”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引動了大秦國運的共鳴。
斷劍殘影與金色雷球撞擊在一起,沒有預想中的爆炸,隻有一種吞噬一切的寂靜。黑色的煞氣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地蠶食著金色的神力。
“不——!”祭司慘叫一聲,他的雙眼在那一刻徹底炸裂,化作兩團血霧。
那座巨大的金色神像虛影,在眾目睽睽之下,竟被那柄黑色的斷劍從眉心處一分為二!
“哢嚓——”
天空彷彿碎裂的鏡子。神像崩塌,化作漫天金色的碎片散落。而那些碎片在落地之前,統統被下方的三千大雪龍騎張口一吸,竟被當成了大補的靈氣直接煉化!
克拉蘇癱坐在戰馬上,手中的短劍墜落在地。
他眼前的不再是戰場,而是人間煉獄。
蒙恬已經殺到了他的麵前,破神戟的戟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克拉蘇顫聲問道。
蒙恬居高臨下,黑色的麵具下透露出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大秦,帝國。”
“你們的神已經死了,現在,輪到你們了。”
就在蒙恬準備徹底終結這位羅馬巨頭時,異變突生。
帕提亞的大地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原本幹裂的地麵裂開無數巨大的縫隙,一股濃鬱得讓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從地下噴薄而出。
蒙恬臉色一變,猛然拽住韁繩,帶著大雪龍騎向後飛退。
“怎麽回事?”
隻見那些原本碎裂的神力碎片,在接觸到地縫中的腐臭氣息後,竟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深紫色。而那些死去的羅馬士兵,在這一刻竟然顫抖著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眶中沒有瞳孔,隻有兩團瘋狂燃燒的紫色火焰。
“吼——!”
成千上萬的“活死人”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們的身體正在急速變異,骨刺刺破麵板,變成了手持骨刃的猙獰怪物。
而在那地縫的最深處,一個讓蒙恬都感到靈魂顫栗的聲音幽幽響起:
“博遠……我的好弟弟……你在這裏殺這些廢物,有什麽意思?”
“這些羅馬人的‘神性’,還是留給我當養料吧……”
一個身穿黑衣、麵容與博遠一模一樣的男子,正優雅地踩著一具巨型怪物的頭顱,從地縫中緩緩升起。
他的腳下,沒有影子。
蒙恬瞳孔驟縮:“一號實驗體?!”
那男子微微一笑,隨手打了一個響指。刹那間,方圓十裏內所有的羅馬士兵——無論是活著的還是剛死去的,全部在慘叫聲中融化成一灘紫色的液體,然後瘋狂地向他掌心中匯聚。
克拉蘇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變成了一具幹癟的枯骨。
“告訴博遠,我在鹹陽等他。”男子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滿是貪婪,“等我吞了大秦的最後一點氣運,這諸天萬界,就該由我來重寫程式碼了。”
說完,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紫煙消散。而那些變異的活死人軍團,則像潮水一般,瘋狂地撲向了大雪龍騎。
蒙恬深吸一口氣,手中的破神戟再次燃起熊熊黑炎。
“全軍聽令!結陣!殺盡這些汙穢之物!”
帕提亞的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的紫光與黑炎交織的夢魘。
而在遙遠的鹹陽城外,一個懷抱糖葫蘆、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正一蹦一跳地走在通往章台宮的大道上。
她的腳下,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漆黑的、帶著粘液的腳印。
她抬起頭,看向那巍峨的宮殿,露出了一個極其天真、卻又極其詭異的笑容:
“大哥哥,我來找你了哦。”
此時的博遠,正立於星空之上的“始皇號”龍首。他猛地回頭,看向大地的方向,胸口那顆金色的心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傳遍全身。
“不是一號……”博遠喃喃自語,眼神中透出一絲驚疑,“還有別的東西……進來了。”
而在他身後的係統麵板上,一行原本已經沉寂的程式碼,突然瘋狂地跳動成了刺眼的血色:
【警告:檢測到初始病毒載體——“零號”。】
【世界重啟倒計時:開始。】
月球背麵的猩紅眼睛、帕提亞的異變、鹹陽城外的詭異女孩……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收攏,一場針對仙秦、針對人族靈魂的屠戮,終於露出了它最猙獰的爪牙。
大秦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在發出最後的怒吼。
大漠的沙,本該是金色的。
但在帕提亞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此時的黃沙卻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深紫色。那種紫色像是某種活著的粘液,在沙礫間蠕動、滲透,將原本宏偉的羅馬方陣切割得支離破碎。
“為了朱庇特的榮耀!衝鋒!”
克拉蘇的副將馬庫斯嘶吼著,手中的鷹旗在狂風中劇烈抖動。他身後的羅馬軍團,那些曾經征服了高盧、橫掃了地中海的鋼鐵雄獅,此刻卻更像是一群在深淵邊緣掙紮的螻蟻。
他們的敵人,不再是帕提亞的輕騎兵,而是從地縫中爬出來的、渾身散發著紫黑色霧氣的“怪物”。這些怪物曾是他們的戰友,但在那個自稱“一號”的黑衣男子揮手之間,全變成了隻知道撕咬與吞噬的行屍走肉。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鐵鏽味和一種無法言說的腥甜。
“這就是神的力量嗎?”馬庫斯看著同僚的頭顱被一個變異的百夫長生生咬碎,眼角的裂痕流出了血淚。
就在這時,原本被紫霧籠罩的天空,突然毫無征兆地裂開了。
那是物理意義上的“裂開”。
一道筆直的縫隙從東方的天際線蔓延而來,像是一張巨手硬生生撕開了這片灰暗的幕布。緊接著,一股足以讓空間都為之凝固的威壓,如海嘯般傾瀉而下。
那不是風,也不是雷,而是一種法則層麵的徹底鎮壓。
“嗡——”
虛空震動。一艘通體漆黑、邊緣流轉著暗金色符文的巨型艦船,緩緩從雲層的裂縫中探出了猙獰的龍首。
“始皇號”先遣艦。
在那巨大的龍首之上,一個身影負手而立。他穿著一襲簡單的玄袍,長發在烈烈風中狂舞,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讓下方方圓數十裏的廝殺在瞬間靜止。
由於失去了影子,他的身形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虛幻,彷彿他並不屬於這個維度,而是一個強行嵌入這個世界的投影。
博遠俯瞰著下方這片混亂的戰場,眼神中沒有悲憫,隻有一種近乎神靈的冷漠。
“紫色的汙染,‘一號’留下的手筆麽?”
他輕聲呢喃,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落在了戰場上每一個倖存者的耳畔。
“該清場了。”
博遠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在這一瞬間,係統麵板在他的視網膜中瘋狂跳動:
【檢測到異位麵病毒載體,開啟“維度剝離”模式。】
【當前消耗:三千國運值。】
【執行指令:降維打擊。】
馬庫斯抬起頭,他看到了這輩子最無法理解、也最讓他靈魂崩潰的一幕。
那個立於雲端的男子,僅僅是虛空按了一掌。
沒有想象中天崩地裂的爆炸,也沒有排山倒海的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