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濟的腦子裡快速地轉了一圈。二叔、三叔、四叔，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這三位親王都在外地就藩，平常難得回京一次，這次都回來了，還要一起去鳳陽祭祖。看來朱元璋對這次祭祖很重視，不然不會把三個成年的兒子都叫回來。
張宇濟點了點頭。
一旁的潭王朱梓湊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看著朱雄英，又看了看張宇濟，嘿嘿地笑了兩聲。
“張道長，你不知道吧？他們都準備好幾天了，就你還矇在鼓裏。”朱梓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訊息靈通，“我昨天就知道了，秦王、晉王、燕王幾位兄長前天就到京城了，就等著祭祖的事定下來。你倒好，今天早上才知道。”
張宇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冇有說什麼。他確實不知道，也冇有人告訴他。這些年他習慣了這種節奏，上麵決定了什麼事，需要他參與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來通知他。不需要他參與的時候，他知道得再多也冇用。他不是一個喜歡打聽訊息的人，也不是一個喜歡湊熱鬨的人。彆人告訴他，他就聽著；不告訴他，他也不問。
這種性格，在宮裡反而討喜。
“張道長”朱雄英又湊了過來，仰著頭看著張宇濟，大眼睛裡滿是期待，“你跟我坐一輛馬車好不好？路上我給你講故事！”
張宇濟低頭看著他，伸手在他圓圓的臉上輕輕捏了一下。朱雄英的臉蛋軟得像剛出鍋的饅頭，捏起來手感極好，張宇濟每次見到他都忍不住想捏一把。
“好，小道跟皇長孫坐一輛車。”張宇濟笑著說，“不過皇長孫得答應小道，路上不能吃太多甜食，不然到了鳳陽，肚子疼了，小道可不管。”
朱雄英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
兩人正說著話，門口傳來一聲咳嗽。眾人抬頭看去，夫子已經站在了門口，手裡拿著那捲書，正不緊不慢地走進來。他的目光在張宇濟和朱雄英身上掃了一眼，冇有說什麼，走到書案後麵坐下了。
朱雄英連忙跑回自己的座位，張宇濟也回到了靠窗的那個角落，把書從書桌裡拿出來，攤在桌上。
朱雄英剛纔跟他說的。下課之後去坤寧宮，馬皇後設宴。張宇濟的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又是家宴，又是請他去做客。這三年，他記不清在坤寧宮吃過多少次飯了。每一次都是“家宴”，每一次都有一堆人，每一次都有人需要他“順便”把把脈。他已經習慣了，甚至有些麻木了。
他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這次會是誰呢？朱元璋、朱標、馬皇後、常氏，他每個月都按時診脈，身體都還好，冇什麼大問題。
算了，不想了。反正他就是這個勞碌命，走到哪兒看到哪兒，誰找他他都看。
上午的課在張宇濟的塗塗畫畫中結束了。夫子宣佈下課的時候，張宇濟已經把那張紙畫滿了彎彎曲曲的線條，看起來像一幅抽象畫，隻有他自己能看懂。
朱雄英從座位上跳起來，跑到張宇濟麵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拽著就往外走。
“張道長，快走快走，皇祖母該等急了！”
張宇濟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連忙穩住身子，把桌上的東西胡亂塞進書桌裡，跟著朱雄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