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在門口通傳了一聲，裡麵傳來馬皇後溫和的聲音：“進來吧。”
張宇濟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坤寧宮的內殿比他想的大得多，也比他想的熱鬨得多。
殿內燈火通明，橘黃色的燭光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堂堂的。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圓桌擺在殿中央，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熱氣騰騰的，香氣四溢。圓桌周圍坐著七八個人，有的在說笑，有的在喝茶，有的在逗孩子，像是尋常百姓家過年時的團圓飯。
張宇濟站在門口，快速地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主位上坐著朱元璋和馬皇後。馬皇後此刻正笑盈盈地看著門口的方向，見張宇濟進來了，衝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過去。
朱標坐在朱元璋的右手邊，正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常氏坐在他旁邊，緊挨著的是朱雄英。
讓張宇濟意外的是，朱棣也在。
朱棣坐在朱標的對麵，他的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子。
徐妙雲。燕王妃。
張宇濟的腦子裡立刻蹦出了這個名字。徐妙雲，徐達的女兒，朱棣的妻子，未來的徐皇後。她比朱棣小一歲，今年十八歲，三年剛嫁給朱棣。按照曆史，她應該已經生了朱棣的長女，肚子裡還懷著朱高熾，不對，朱高熾是洪武十一年出生的，去年就已經出生了，現在應該已經快一歲了。那她現在的狀態是……
周王朱橚也來了，坐在朱棣的旁邊。
張宇濟快速地數了一下，朱元璋、馬皇後、朱標、常氏、朱雄英、朱棣、徐妙雲、朱橚。八個人，加上他自己，就是九個，三位皇子都是嫡子。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家宴，這是衝著他來的。
朱元璋和馬皇後請他來赴宴，名義上是“家宴”，實際上是讓他給這一大家子診脈。朱標、朱棣、朱橚、徐妙雲，一個一個地看，看完了一起吃飯。
張宇濟在心裡歎了口氣，麵上卻不動聲色。他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向朱元璋和馬皇後各行了一禮：“小道張宇濟，叩見皇上，叩見皇後孃娘。”
朱元璋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滿意，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上下打量了張宇濟一番微微點了點頭。
“起來吧。坐下說話。”
張宇濟直起身來，目光在桌邊掃了一圈，他正猶豫著該站在哪裡，馬皇後笑著開了口。
“小神醫，來，坐這兒。”馬皇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一個位置，就在她和常氏之間。
張宇濟連忙道謝，走過去坐下了。屁股剛捱上椅子，就感覺到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朱元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然後放下筷子，環顧了一圈眾人，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都吃吧，彆看著了。”
眾人這才紛紛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馬皇後夾了一塊羊肉，放進了張宇濟的碗裡。
“小神醫，嚐嚐這個羊肉，是禦膳房新來的廚子做的，說是用秘方燉的，不膻不膩，你嚐嚐看。”
張宇濟連忙道謝，夾起羊肉咬了一口。肉質軟爛，入口即化，香料的味道恰到好處地滲進了肉裡，確實不膻不膩，比他自己在山上做的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嚼了兩下，嚥了下去，由衷地讚了一句：“好吃。”
馬皇後滿意地笑了笑，又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他碗裡：“再嚐嚐這個魚，是今天早上剛從河裡撈上來的，新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