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是朱棣的兄長，年長，有威望，有能力，深得朝野上下的人心。朱棣對朱標，應該是有敬意的，是有感情的，是不會輕易動造反的念頭的。而且朱標削藩的手段肯定比朱允炆溫和得多，不會把藩王往死路上逼。在這種情況下，朱棣造反的可能性，應該微乎其微。
當然，這隻是張宇濟的推測。人心難測，尤其是帝王家的人心，更是深不可測。朱棣會不會造反，隻有朱棣自己知道。也許他根本就冇有造反的念頭，是時勢把他推到了那個位置上；也許他早就有了那個念頭，隻是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張宇濟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甩了出去。他想這些有什麼用呢？他又不是朱元璋，又不是朱標，又不是朱棣。
他隻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張宇濟從床沿上站起身來，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喝了兩口，然後回到床邊，脫了鞋，在床上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
體內的炁開始執行起來，沿著任督二脈迴圈往複，越來越快，越來越強。他的意念沉入丹田，感受著那股越來越濃、越來越密的炁，心中一片寧靜。
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進來，在青磚地麵上投下了一片片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著，像是無數隻金色的蝴蝶，在地麵上翩翩起舞。
遠處，隱約傳來小皇子們在禦花園裡嬉笑打鬨的聲音，清脆而悠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迴響。
張宇濟的呼吸越來越平穩，越來越綿長，與體內那股緩緩執行的炁融為一體，分不清哪一個是呼吸，哪一個是炁，哪一個是自己。
下午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了一片片斑駁的光影。張宇濟從靜室裡出來的時候，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
他正想著晚飯吃什麼，院門被人敲響了。
“張道長，您在嗎？”門外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清脆而恭敬。
張宇濟走過去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淡綠色比甲的宮女，十五六歲的年紀，圓圓的臉蛋，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正笑盈盈地看著他。這宮女他見過，是馬皇後身邊的人，好像叫什麼翠兒還是什麼來著。
“皇後孃娘請您去坤寧宮赴宴。”宮女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得像銅鈴，“娘娘說了，今晚是家宴，請道長務必賞光。”
張宇濟愣了一下。
赴宴？去馬皇後那裡？
他心裡第一個反應是想拒絕。他一個九歲的小道士，去參加皇後的家宴，算怎麼回事？那一大家子人，他一個外人坐在那裡，多尷尬啊。
但轉念一想，這裡是皇宮，不是紫金山。在人家的地盤上，皇後開了口，他能說不去嗎？
“好，小道換身衣服，馬上就去。”張宇濟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宮女應了一聲，在院門口等著。張宇濟關上門，回到房間裡，從櫃子裡翻出那件月白色的直裰換上，對著銅鏡照了照，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用木簪束好，又洗了把臉，確認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了，纔開門跟著宮女往外走。
坤寧宮在乾清宮的後麵，離東宮不遠。張宇濟跟著宮女穿過幾條宮道，繞過幾座宮殿，在一座巍峨的殿門前停了下來。殿門上方的匾額上寫著“坤寧宮”三個大字，字是金色的，在硃紅色的底色上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