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道觀,張宇濟將斧子放回了柴房,洗了手,走進了廚房。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他現在還遠遠達不到辟穀的程度,彆說辟穀了,就是一頓不吃都餓得心慌。修煉消耗的能量太大了,尤其是壓縮炁和雷法的修煉,簡直就像是在燃燒卡路裡,每次修煉完都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廚房裡的食材很齊全。米、麵、油、鹽、醬、醋、茶,應有儘有。菜是今天早上剛送來的,新鮮得很,青菜的葉子上還帶著露水,豬肉是五花三層的好肉,肥瘦相間,就是大明的豬肉還有些騷味,這麼多年了,張宇濟還是很不習慣。
張宇濟先淘了米,把米下鍋,加了適量的水,蓋上鍋蓋,生火煮飯。然後他開始處理那些食材,青菜洗乾淨,切成段;豬肉切成薄片,用醬油和鹽醃上;小魚颳了鱗,掏了內臟,在魚身上劃了幾刀,抹上鹽和薑末,醃著去腥。
灶台裡的火很旺,橘黃色的火舌舔著鍋底,將整個廚房烘得暖洋洋的。張宇濟站在灶台前,熟練地翻炒著鍋裡的菜。
一刻鐘後,飯菜上桌了。
一碟青菜炒肉片,一碟紅燒小魚,一碗白米飯,一碗青菜豆腐湯。飯菜的香氣在廚房裡瀰漫著,混著米飯的清香和魚湯的鮮美,讓人聞了就食慾大動。張宇濟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又開始轉了。
人活在這世上,吃穿住行,樣樣都不能少。他雖然是個修道之人,但也不是無慾無求的石頭。能吃好一點,他也是不介意的。穿得暖一點,住得舒服一點,吃得精緻一點,這些都不影響他修道,反而能讓他心情更好,修煉起來也更有效率。
問題是,怎麼才能吃得好一點?
他現在吃的這些東西,都是山下送來的,食材的質量還算不錯,但做法太單調了。不是煮就是燉,不是炒就是蒸,翻來覆去就那麼幾種做法,吃了一個多月,已經開始有些膩了。
他需要一個能改善夥食的辦法。
張宇濟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他前世是個吃貨,對各種美食都有研究,但問題是,很多調料和食材,這個時代還冇有。或者說,有了,但冇有傳到金陵來,或者傳到了,但普通人根本買不到。
比如鹽。
他現在吃的鹽,是山下送上來的粗鹽,顏色發黃,裡麵混著不少雜質,味道苦澀,放多了鹹,放少了冇味。他在龍虎山上的時候就已經受不了了,現在有了機會,就自己動手把鹽提純了,用草木灰水浸泡,過濾,再熬煮,就能得到潔白細膩的細鹽。這個方法很簡單,他在前世就知道,草木灰中含有碳酸鉀,能夠與粗鹽中的雜質發生反應,生成不溶於水的沉澱物,過濾掉就好了。一個多月的細鹽吃下來,他已經完全無法接受那種苦澀的粗鹽了。
比如辣椒。
張宇濟想到了辣椒。他前世是無辣不歡的人,一頓飯冇有辣椒就覺得少了點什麼。但辣椒原產美洲,按照曆史,應該是明朝中後期才傳入中國的。明初的時候,有冇有辣椒?他不太確定。他模糊地記得,好像有一些史料記載,明初的時候已經有“番椒”這種東西了,但非常稀少,隻在少數地方有人種植,普通人根本見不到。
胡椒呢?
胡椒應該已經有了。胡椒原產印度,很早就通過絲綢之路傳入了中國,唐宋時期就已經是常用的調料了。但胡椒很貴,貴到可以作為硬通貨使用,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
張宇濟歎了口氣,將碗裡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下去。他放下碗筷,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
也許他可以找機會讓人去問問。山下采買的人每天都來送食材,他可以托他們去城裡的集市上看看,有冇有什麼新鮮的調料或者食材。如果能找到辣椒或者胡椒,那就太好了。就算找不到,能找到一些替代品也不錯。
還有糖。
張宇濟忽然想到了糖。他現在的甜味來源隻有蜂蜜,但蜂蜜太貴了,而且不容易買到。白糖在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出現了,但同樣很貴,普通人根本吃不起。不過,他好像記得有一種叫做“飴糖”的東西,是用麥芽熬製的,甜度不高,但勝在便宜,普通老百姓都能吃得起。如果能弄到一些飴糖,他就可以做很多甜食了。
想著想著,張宇濟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他趕緊打住了這個念頭,站起身來,開始收拾碗筷。這些事情不急,等下次采買的人來了,他再跟他們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碗洗了,把廚房收拾乾淨,然後去靜室打坐。
洗碗的時候,張宇濟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女色。
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被他很快地摁了下去。不是因為他不感興趣,而是因為他現在根本冇有時間去想這些東西。他才十歲,身體都還冇發育,想那些東西太早了。而且,他從以前看過的那些修仙小說裡知道,修道之人最好保持元陽未泄,這樣才能更好地儲存體內的精氣神,修煉起來事半功倍。當然,那些小說裡說的不一定是真的,但他覺得這個說法有一定道理,精氣神是修煉的根本,能保留一點是一點。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他冇有任何糾結。不想,不看,不碰,專心修煉。
等以後修煉有成,再考慮這些也不遲。
張宇濟笑了笑,轉身向靜室走去。
路過庭院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仰頭看著那幾棵梅樹。一個月前還光禿禿的枝條,現在已經長滿了嫩綠的新葉,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有幾棵梅樹的枝頭還掛著幾個乾枯的果實,那是去年結的梅子,被風吹乾了,掛在枝頭晃晃悠悠的,像幾個不肯離去的老住戶。
張宇濟看著那幾個乾枯的梅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好像很久冇有嘗過酸的東西了。
也許下次可以讓人帶些梅子來,自己做些酸梅湯。夏天快到了,酸梅湯解暑,正好。
他一邊想著,一邊走進了靜室,在蒲團上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