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就是想敲詐點錢…真冇想幹別的…」
他急忙補充道,試圖減輕罪責。
陳山聽完,基本確定對方冇說謊,這和他猜測的差不多,是臨時找的人,但肯定還有關鍵資訊被隱瞞了。
他繼續冷聲問道:「那個男人怎麼知道你們是乾這個的?你們是暖冬縣有名的地頭蛇?」
那混混遲疑了一瞬,似乎有些猶豫,但接觸到陳山的眼神,快速點頭。
「是,是…我們是黑林幫的…在暖冬縣…算是最大的…」
他試圖扯虎皮拉大旗,嚇住對方。
「黑林幫?」一旁的柳煙忽然開口,語氣帶著詫異,隨即化為嘲諷,「你們老大是叫『老鬼』吧?」
那混混猛地一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下意識地茫然點頭。
這女人…她怎麼會知道老大幾乎不用的諢名?連幫裡很多底層小弟都不知道!
柳煙嗤笑一聲:「嗬,老鬼那小子,當年窮得在街上快餓死的時候,要不是我看他可憐,賞了他一碗飯吃,他早就凍死了。現在倒好,他手下的小弟都敢來劫我的色了?」
「當年他混出點樣子後,還想認我當乾姐姐,我嫌他走的是歪路,冇答應。怎麼?現在他翅膀硬了?膽子這麼肥了?」
這番話資訊量巨大,聽得那混混徹底懵了,腦子嗡嗡作響,幾乎以為自己被打得出現了幻聽。
他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問道:「請…請問,您到底是…」
柳煙指了指不遠處燈火通明的白山路,語氣平淡:「瑞豐樓老闆,柳煙。現在,白山路的話事人。」
轟隆!
這句話如同雷電轟頂,瞬間將那混混炸得外焦裡嫩,魂飛魄散!
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這次隨手接的「活」,目標竟然是這位傳說中的大佬!
他為了在暖冬縣「安全」混飯吃,早就把縣裡有頭有臉、不能惹的人物記了個滾瓜爛熟,唯獨這位瑞豐樓的女老闆他從未見過真容…
要是早知道是這位,別說幾百塊,就是給他幾千塊,他也不敢接這催命的買賣啊!
他立馬掙紮著爬起來,不顧渾身劇痛,拚命地磕頭:
「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啊,柳老闆!我錯了!我真不知道是您!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要是讓鬼哥知道…鬼哥會扒了我的皮的!」
他嚇得語無倫次,涕淚橫流,因為這意味著不僅警察饒不了他,就算將來出來了,幫規也絕對會讓他生不如死。
陳山看著對方這前倨後恭、嚇破膽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雖然對方怕了,但顯然也問不出更多關於僱主的有效資訊了。
他基本排除了是白山味劉老闆直接指使的可能——阿華見識過他的身手,應該不會蠢到用同樣的錯誤方式來報復。
那麼,會是誰?對柳煙和他的行蹤如此瞭解?
看著那混混嚇得幾乎要失禁的模樣,陳山和柳煙對視一眼,知道再問下去也難有更多收穫。
「報警吧,柳姐。」陳山平靜說道,「讓警察來處理這些人。」
柳煙點了點頭,拿出她那部在這個年代堪稱稀罕物的大哥大,直接撥通了縣公安局的電話,言簡意賅地說明瞭地點和情況。
不多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警車迅速趕到現場。
帶隊的警官顯然認識柳煙,態度十分恭敬。
在簡單瞭解了情況後,警察們將那幾個被打得鼻青臉腫、哀嚎不斷的混混銬上手銬,塞進了警車。
陳山本以為接下來要去警局做冗長的筆錄,卻見柳煙隻是和那帶隊警官低聲交談了幾句,對方便連連點頭,冇有要求他們一同前往。
「走吧,山子,回瑞豐樓。」柳煙招呼了一聲有些疑惑的陳山。
「柳姐,我們不用去做筆錄?」陳山跟上問道。
柳煙笑了笑,「我在局裡有朋友,這點小事,打個招呼就行了。反正這幾個都是有案底的混混,事實清楚,人贓並獲,他們跑不了。我們去了也就是走個過場。」
果然,權力和關係在任何時代都是暢通無阻的捷徑。
陳山心中瞭然,不再多問。
回到瑞豐樓頂層的辦公室,溫暖的空氣讓兩人都鬆了口氣。
經歷了剛纔的驚險,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陳山給柳煙倒了杯熱茶,開口道:「柳姐,這邊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我明天一早就準備回村了。村裡還有一攤子事,我也放心不下。」
柳煙接過茶杯,暖著手,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嗯,這次多虧你了。需要什麼幫助,隨時給我打電話。」隨即語氣變得狠辣。
「至於今晚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纔剛坐上這個位置,就有人按捺不住想給我下馬威?我會聯絡老鬼,讓他把幕後的人揪出來。真當我柳煙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捏嗎?」
翌日清晨,周百味開著車將陳山送回了近山鎮。
與暖冬縣的繁華相比,近山鎮顯得樸實而熟悉,陳山並未感到任何落差,反而覺得更加自在。
他的根和他的戰場,始終在這裡,在山林之間。
與周百味道別後,陳山徑直走向供銷社旁他通常停放三輪車的地方——然而,那個熟悉的位置此刻卻空空如也!
他心頭猛地一沉,快步走上前去左右檢視,確實冇有!
他那輛極其重要的三輪車不見了!
「媽的!」陳山低聲咒罵了一句,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輛車是他重要的生產和運輸工具,丟了可就麻煩了。
他立刻轉身,快步走進旁邊的供銷社。
供銷社的老薑頭正拿著雞毛撣子撣著貨架上的灰塵,看見陳山進來,頓時露出熱情的笑容。
「喲!山子回來了!哎呀,你現在可是咱們鎮上的名人了!聽說你都打到老虎了?真是了不得!」
若是平時,陳山或許還會寒暄兩句,但此刻他心急如焚,直接打斷。
「薑叔,客氣話咱回頭再說。你看見我的三輪車冇?我就停外麵馬路牙子邊上的,怎麼冇了?」
老薑頭臉上的笑容一僵,愣了一下,放下雞毛撣子,疑惑地湊到視窗朝外看了看。
「咦?怪事了…我昨天還看見在那阿,那麼大個車,還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