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興奮地長嚎一聲,瞬間衝出院門,匯入早已集結待命的狗群之中。
它昂首挺胸,巡視著自己的「軍隊」,但這段時間的缺席,已經讓這支隊伍的少數獵犬有點不服它了。
甚至有點狗看向青背,彷彿在期待著什麼。
可青背冇有一點造次之心,乖乖讓開了頭狗的位置。
今天也是給瑞豐樓交貨的日子。
陳山清早便帶著王胖子,將之前幾日積攢的獵物裝車,準備親自送往鎮上結帳並維繫關係。
臨行前,他將隊伍的指揮權交給了經驗最豐富的王剛叔,並叮囑王胖子留下協助。
「王剛叔,胖子,今天你們帶隊。還是老規矩,安全第一,量力而行。」
「隊長放心!」王剛叔和王胖子齊聲應道。
陳山走後,隊伍便按照計劃進山。
不過黑子還是黑子,有它在場,狗群的效率極高,很快就在一片柞樹林裡發現了新鮮的野豬拱痕和足跡。
王剛叔蹲下身仔細檢視痕跡,經驗老道地判斷。
「看來有大傢夥在這片活動。」
黑子的鼻子在空中嗅著,忽然,它耳朵一動,身體猛地繃緊,低吼一聲,朝著林子深處衝去!
青背、花花等狗立刻緊隨其後。
「跟上!」王剛叔立刻下令,隊伍快速跟進。
穿過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讓王剛叔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林間空地上,根本不是一頭落單的野豬,而是一個小型野豬群!
足足有七八頭,其中一頭體型格外碩大、獠牙猙獰的公豬顯然是頭領,旁邊跟著幾頭母豬和半大的小豬,正在悠閒地拱食著地下的橡果和根莖。
「我的乖乖,這下捅了豬窩了。」王胖子看得眼睛發直,又是興奮又是緊張。
王剛叔眉頭緊鎖。
若是隻有一頭,哪怕再大,憑藉黑子和現在的狗群,也有很大把握拿下。
但麵對一個家庭式的豬群,情況就完全不同了。豬群一旦被激怒,會瘋狂反擊,很是危險性,他們這支隊伍,硬上的話很可能出現傷亡。
「剛叔,咋辦?這可都是錢啊!」
王胖子看著那群豬,眼睛都快變成銅錢了,這要是全拿下,得分多少紅啊!
王剛叔同樣心跳加速,但他還冇有被錢財衝昏了頭腦。
「別慌,硬來不行!胖子,立刻跑回村!把留守的隊員全叫上,還有把黑煞看管的那一隊狗也全都帶來!」
「好嘞!」
王胖子也知道事關重大,二話不說,轉身就以最快速度向村子跑去。
王剛叔則指揮剩下的人和狗。
「散開!圍住它們!別讓它們跑了!但也別靠太近,等援兵!」
王剛叔發出命令後,其他兩位隊員立刻照做,黑子見狀也懂了意思,幾聲犬吠就讓狗群配合起護農隊員。
幾人幾狗利用樹木和地形,遠遠地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不斷製造噪音,驚擾豬群,讓它們不敢輕易突圍。
那頭巨大的公豬也察覺到了危險,變得焦躁不安,發出警告的哼哧聲,獠牙對準外圍,保護著身後的族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更多的犬吠聲!
王胖子回來了,他身後跟著五六個聞訊趕來的護農隊員,以及以黑煞為首的另外七八條精壯獵犬!
「好,來得正好!」王剛叔大喜,「快!散開!把包圍圈給我堵。。」
可他的話還冇說完,那頭公豬忽然嚎叫了一聲,下一秒竟帶著全家老小衝向防守薄弱處。
黑子見狀立馬前去攔截,無奈距離太遠,一時之間竟有點趕不上,其他狗和黑煞也上了,但都無法攔在前麵。
王剛看著這一幕,隻能大喊著:「快幫,追上去就行。」
狗群再次開啟了追趕模式,跑得快的緊跟野豬,而其他狗則跟護農隊員們隻能在後小跑著,節省體力方便一會的惡戰,不一會兩者就脫了節。
不過王剛並不是很擔心,因為野豬逃跑的方向是個山穀,兩邊是高山,而這個穀也隻能這一個進口。
黑子一狗當先,黑煞、青背和另外三四條速度最快的獵犬緊隨其後,緊咬著野豬群的尾巴衝進了山穀。
穀內地形比外麵看起來更為狹窄,穀底和兩側鋪滿了薄雪。
追了約莫十來分鐘,或許是消耗了過多體力,那公豬竟率先慢了下來,喘著粗氣,調轉身形,麵對追兵,幾頭母豬和小豬則擠在它身後。
機會!
黑子連忙從側邊繞過去,試圖攔住後路,為後續趕來的隊伍爭取時間。
黑煞也幾乎同步從另一側逼近。
然而,就在這時
「嗷吼——!」
那公豬並非是針對它們,而是仰起碩大的頭顱,朝著山穀上方,發出了一聲極其洪亮的嚎叫!
那聲音震得山穀嗡嗡作響。
這嚎叫讓最前方的幾條猛犬動作都不由得一滯。
幾乎就在同時,穀口處正追趕的王剛叔猛地抬起頭。
那聲豬嚎讓他心下一突,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升騰。
他下意識地望向山穀口兩側積雪覆蓋的山脊——
隻見高處的雪坡上,幾塊原本看似穩固的積雪開始鬆動、滑落,帶起更多的雪塊!
「糟了!」王剛叔頭皮瞬間炸開,臉色變得慘白,用儘全身力氣大吼:「雪崩了!快退!往回跑!」
剛剛跑到穀口的隊員們聞聲一愣,下意識地停住腳步抬頭望去。
隻見大片大片的積雪從穀口兩側山脊傾瀉而下!
緊接著,悶雷般的轟鳴聲從頭頂滾滾而來,越來越大!
「跑啊!」
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隊員們這纔回過神往穀外狂奔,邊跑邊拚命吹響狗哨。
狗群也感受到了恐怖,所有跟在周圍的狗都哀鳴著,毫不猶豫地跟著人們拚命向外逃竄。
「轟隆隆——!」
這股巨響持續了足足十幾秒,雪塵沖天而起。
待一切漸漸平息,所有人都驚駭地癱倒在地,回頭望去。
山穀的入口已經消失不見,被一座巨大雪丘徹底封死,嚴絲合縫。
逃出生天的獵犬們驚魂未定地聚攏到王剛身邊,夾著尾巴,瑟瑟發抖。
王剛叔癱坐在雪地裡,呆滯地望著那巨大的雪堆,臉上冇有一絲血色。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因為死裡逃生的後怕,而是悔恨與自責。
因為是他的貪念,將黑子、黑煞還有那幾條最勇敢衝在最前麵的狗,親手送進了這山穀之中。
它們還能有生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