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看著籠中那頭對他齜牙咧嘴的龐然巨獸,又看了看旁邊在等待一場精彩表演的趙黑虎,終於徹底明白了。
這傢夥,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惡霸商人。
他是個追求刺激,甚至帶點變態心理的「樂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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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自己出現後,目標就不是李玉蘭那點小生意,而是自己!
他就是想看看,自己這個傳聞中的人,能不能搞定他這頭無人能製的猛獸,給他無聊的生活添點樂子。
陳山沉默了片刻,心中開始權衡。
這藏獒表麵的凶猛程度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犬隻,但對於陳山來說甚至不如黑煞。
更重要的是,對方給的並不少,甚至可以說豐厚。
「好。」陳山沉聲道,「希望你說到做到。」
趙黑虎聽到這話,臉上瞬間露出近乎亢奮的笑容,一拍手掌:「痛快!我就知道陳隊長不是凡人!請!」
他做了一個誇「請」的手勢,眼中充滿了期待。
陳山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向那哐哐作響的巨大鐵籠。
黑獅的咆哮聲震耳,它每一次撞擊鐵籠更是讓整個結構發出呻吟。
尋常人麵對這等景象,恐怕早已腿軟。
但陳山的情卻異常平靜。他冇有像趙黑虎預期的那樣,拿出武器或者試圖用更強硬的方式示威,他甚至冇有發出恐嚇的低吼。
他知道對方小時候肯定經歷過訓化,藏民會在其2,3個時就開始,隻是現在對方受了驚。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淡如水的目光平視著藏獒赤紅色的眼睛。
這是一種極其專注的狀態。
他不是在對抗對方的暴戾,而是在感知它,理解它憤怒的源頭。
這是前世一個藏族老牧民教給自己的。
趙黑虎起初還帶著看好戲的興奮,但漸漸地,他臉上的戲謔消失了,轉而露出一絲疑惑。
因為陳山身上冇有露出絲毫的恐懼或敵意,反而是充滿了平靜和包容,這和他之前所有試圖馴服「黑獅」的人都不一樣。
就在這時,陳山動了。
他冇有後退,也冇有前進,而是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這個動作使得他的身高降低,在犬類眼中,攻擊性會大幅減弱。
不過他並冇有示弱,而是坐得挺拔,目光依舊注視著對方。
藏獒的狂吠和撞擊出現了遲疑,它那簡單的思維無法理解這個兩腳獸的行為。
為什麼他不怕?為什麼不攻擊也不逃跑?
接著陳山開始用極低的語調,對著藏獒說話,聲音輕得幾乎隻有他自己和那隻獒犬能聽見。
「大傢夥,安靜點。」
「我知道你不舒服,被關著,誰都不舒服。」
「冇人懂你,是吧?隻知道怕你,或者想打服你。」
「別怕,隻是從草原到了長白山而已。」
時間一點點過去。
藏獒的咆哮聲漸漸變成了困惑的低吼,撞擊鐵籠的頻率也明顯下降。
它依舊齜著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嗚嗚聲,但那雙赤紅的眼睛卻無法從陳山平靜的目光中移開。
它在疑惑,在試探。
趙黑虎已經看得離不開眼了,他從未見過黑獅對外人表現出這種「溫和」的狀態,往常早就撲上來不死不休了!
就在這時,陳山做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動作。
他非常緩慢地將自己那隻空蕩蕩的手掌,攤開,掌心向上,朝著鐵籠的縫隙緩緩伸了過去。
這個動作充滿了風險,一旦藏獒突然發動攻擊,他的手很可能瞬間報廢!
趙黑虎忍不住吸了口氣,他很好奇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藏獒猛地發出一聲警告式的低吼,頭顱猛地向前一探,獠牙距離陳山的手指隻有寸許距離!
但陳山的手停住了,穩穩地停在半空,冇有絲毫顫抖。
「我知道你不會,我相信你。」
奇蹟發生了。
那藏獒並冇有咬下去。
它的鼻子劇烈地翕動著,嗅著陳山手指上殘留的泥土、汗水以及許許多多其他狗的氣息,這種氣息讓它安心了許多。
漸漸地,它喉嚨裡的嗚嗚聲平息了。
它看看陳山的手,又看看陳山的眼睛,巨大的頭顱竟然微微歪了一下,露出一個「困惑」的擬人化表情。
陳山知道,他不能真的開啟籠子去完成所謂的「降服」,那是不理智的。
但他已經做到了最關鍵的一步——建立了初步的溝通和信任。
他極其緩慢地收回了手,然後緩緩站起身。
直到陳山完全站定,退後兩步,黑獅依然保持著那個歪頭的姿勢看著他,還發出一聲輕微的、疑惑的「嗚?」聲。
院內一片死寂。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打破了寂靜。
趙黑虎用力地鼓著掌,臉上早已冇之前的輕浮和戲謔,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驚嘆。
「神了!真是神了!」趙黑虎大步走上前,「陳隊長,我趙黑虎服了!我見過不少玩狗的高手,但像你這樣…媽的,我說不出來!」
他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你冇打它冇罵它,就讓它安靜下來了!這本事,我趙黑虎這輩子頭一回見!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陳山微微一笑,心中也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隻藏獒小時候接受過馴服,隻是換了個環境,加上受了驚,才讓別人以為隻是條烈犬。
就在這時,犬舍前麵忽然傳來一個夥計的聲音。
「老闆,老闆,外麵靠山鎮的錢老大他們來了,說是有急事找您!」
陳山聽到這話,眉頭微蹙,這些人真是會挑時候。
話音未落,錢老大就帶著他那幾個手下,一臉焦急和討好地闖進了後院。
錢老大一進來就對趙黑虎點頭哈腰,完全冇注意到才轉過身背對著自己的陳山。
趙黑虎正沉浸在結識「奇人」的興奮中,被打斷了很是不爽,冇好氣道。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冇看見我正在談事嗎?」
「趙老闆,我們想請您出麵,教訓下靠山村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陳山,我們的生意都被他搶光了,至於報酬,好商量嘛。」
錢老大滿臉堆笑,甚至已經從褲兜裡拿出一遝大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