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劉又坐了一會兒,見時辰不早,便起身告辭,再三叮囑王胖子有事一定要找他。
王胖子帶著隊員們一直送到院門口,千恩萬謝。
送走刀疤劉,王胖子臉上的醉意褪去幾分,眼神恢復了清明。
他轉身對老路和那幾位新入夥的獵戶說道:「路老哥,各位老哥,今天也不早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咱們就在這集合,我先帶大家熟悉一下隊裡的傢夥事,還有咱們打獵的規矩和配合的法子。」
老路等人連忙答應,帶著滿身的酒氣和滿心的期待,告辭離開了。
關上院門,喧囂散去,院子裡隻剩下護農隊自己人。
王胖子看著院子裡那些在寒風中依舊警惕地支棱著耳朵的獵犬,又想起白天差點被偷的事情,眉頭微微皺起。
「胖子,咋了?還在想那夥偷狗賊?」一個老隊員看出他的心思,走過來問道。
王胖子點點頭,壓低聲音:「劉哥說了,那夥人是鎮西頭豁牙李的手下,但對方不認帳,冇抓到現行。」
「我尋思著,咱們初來乍到,雖然不怕事,但也不能主動惹事。可這狗是咱們的命根子,防得住一時,防不住一世啊。」
那隊員也皺起眉:「那咋整?總不能天天派人守著狗吧?」
王胖子摸著下巴,沉吟片刻,「硬碰硬不是上策,咱們是來做生意、打獵的,不是來搶地盤的。但也不能任由人欺負。」
「這樣,從明天起,晚上守夜的人再加一個,重點盯著狗圈。平時進出,狗必須有人看著,絕對不能單獨栓在外麵。」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咱們也得儘快把這黑水鎮的情況摸清楚。特別是這個豁牙李,他手下有多少人?平時都在哪些地方活動?靠什麼營生?知己知彼,才能心裡有底。」
「明白!」隊員們紛紛點頭。
這一夜,王胖子睡得並不踏實。
他心裡也憋著一股勁,陳哥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他絕不能搞砸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王胖子就起來了。
他帶著隊員們例行巡查了獵犬,餵了食水,然後便開始整理裝備,等待老路他們到來。
而鎮西頭,豁牙李也早早把手下的人都轟了起來。
他陰沉著臉,把昨晚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嚴令禁止任何人去東頭惹事,然後把混混趕出了院子,讓他們自謀生路,但嚴禁再乾老本行。
名叫狗蛋的小弟和另一個叫鐵頭的混混,裹著破舊的棉襖,縮著脖子走在清冷蕭條的西街街上。
兩人肚子裡空空,昨晚那點殘羹冷炙早就消化完了。
「蛋哥,咱真就這麼餓著啊?」鐵頭哈著白氣,有氣無力地問。
狗蛋煩躁地踢開腳邊一塊凍硬的土疙瘩。
「不然咋整?李哥的話你冇聽見?」
「聽見了……可是,這大冷天的,哪來的零活乾?撿山貨?這附近的山頭,有點值錢東西早被那幫新來的獵戶和刀疤劉的人刮乾淨了!」
鐵頭抱怨道,臉上滿是絕望。
狗蛋冇說話,隻是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鎮東頭的方向。
那邊,聽說新來的獵戶隊待遇很好,有肉吃,有酒喝……
他心裡像有螞蟻在爬。
老路帶著張老蔫、趙炮頭等五名獵戶準時來到據點。
王胖子冇有急於帶他們進山,而是先召集所有人,在院子裡開了一個簡短的會。
他讓老隊員們將護農隊常用的獵槍、弓箭、開山刀、繩索等器械一一展示,並講解了保養和使用要點。
然後又重點強調了護農隊的紀律:聽從指揮、協同作戰、愛護獵犬、不得私藏獵物、不得無故與當地人衝突等等。
這些規矩對於散漫慣了的散戶獵戶來說,有些新鮮,也有些束縛感。
但看到王胖子和老隊員們嚴肅的態度,以及那些保養得鋥亮的裝備,他們也都默默記在心裡,不敢怠慢。
接著,王胖子又介紹了獵犬在狩獵中的重要作用,以及如何與獵犬配合。
他特意讓黑煞等幾條頭犬出來走了幾圈。
那彪悍的體型、銳利的眼神和令行禁止的服從性,讓張老蔫等人看得嘖嘖稱奇,心中對這支隊伍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這種熟悉和磨閤中過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胖子特意讓廚子多做了些硬菜,和隊員們一起吃大鍋飯,不分彼此。
下午,王胖子決定帶一小隊人,由老路帶路,去附近的山腳轉轉。
不深入,主要是熟悉一下黑水縣周邊的地形和環境,也算是帶新隊員進行一次簡單的適應性訓練。
就在王胖子他們準備出發的時候,在鎮子邊緣靠近山腳的一片雜木林裡。
狗蛋和鐵頭正蹲在一個勉強避風的土坎下,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和幾個乾癟的野果子,相對無言。
「媽的,再這麼下去,真得餓死!」
鐵頭狠狠咬了一口酸澀的野果,被凍得硬邦邦的果子硌得牙疼。
狗蛋冇說話,眼睛卻死死盯著不遠處那條通往山裡的小路。
他認得,那是刀疤劉的人,還有那些新來的獵戶常走的路。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和犬吠聲由遠及近。
隻見王胖子帶著五六個人,牽著好兩條獵犬,正沿著小路往山腳走來。
他們裝備整齊,精神飽滿,尤其是那兩條獵犬,毛色油亮,步伐矯健,一看就餵養得極好。
狗蛋的目光瞬間被那兩條狗吸引了。
他腦子裡猛地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要是能弄到一條這樣的好狗……哪怕轉手賣掉,也夠他們兄弟兩吃上幾個天的飽飯了!
他看了看身邊餓得眼睛發綠的鐵頭,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王胖子一行人,尤其是那兩條毫無防備、被隊員牽著的獵犬,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李哥的警告還在耳邊,但胃裡的飢餓和眼前的誘惑,像兩把火,燒得他理智漸失。
「鐵頭…」狗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你看那兩條狗……」
鐵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狗蛋的意思,臉上瞬間血色儘失,連連搖頭。
「蛋哥!你瘋了!李哥說了不能惹他們!」
「怕個球!」狗蛋壓低聲音,眼神狠厲。
「他們就幾個人!咱們摸過去,搶了狗就跑!這林子密,他們追不上。」
「可,可是……」
鐵頭還在猶豫,但看著那兩條肥壯的獵犬,想到熱乎乎的肉包子和大碗的肉湯,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狗蛋見鐵頭動搖,不再猶豫,他貓著腰,示意鐵頭跟上,兩人借著灌木和土坡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王胖子小隊的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