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度到27/49的時候,陳渡收到了一條簡訊。
不是未知號碼,是劉建設發的。號碼是薑綰從劉建國葬禮資料裏翻出來的,陳渡存了,但沒想到他會主動聯係。
“明晚八點,鳳凰山公墓停車場。一個人來。談個條件。”
陳渡把簡訊給薑綰看。
“陷阱。”薑綰說。
“肯定是。”
“那你還去?”
“去。”
薑綰沒勸他。她跟陳渡搭檔這麽久,知道這個人一旦決定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遠遠跟著。”
“他說一個人。”
“我又不是人,我是法醫。”
陳渡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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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八點,鳳凰山公墓停車場。
天已經黑了,路燈昏黃。停車場上隻有兩輛車——陳渡打的車,和劉建設的那輛黑色SUV。
劉建設站在車旁,沒穿黑袍,沒戴麵具。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中年商人。但陳渡注意到他的左手——五指焦黑,像是被火燒過的枯枝。
“來了?”劉建設的聲音很平淡,像在招呼老朋友。
“你說談條件。”
劉建設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摺好的紙,遞給陳渡。
陳渡開啟。
是一份名單。從1977年到2008年,每年一個名字。最後一個是趙德厚。
“這是我查到的獻祭者名單。”劉建設說,“你手裏的筆記不全。後麵那些隻有地名和人名的,我給你補全了。”
陳渡抬頭看著他:“為什麽幫我?”
“不是幫你。是幫我弟弟。”
“劉建國?”
“他是我弟弟,也是隱靈會的棋子。他們用魂印控製他,讓他去鳳凰山公墓做工程監理,監視你姨父的墳。”劉建設的聲音冷了下去,“後來他沒用了,他們就殺了他。像殺一條狗。”
陳渡攥緊了名單。
“你想報仇。”
“我想毀了隱靈會。”劉建設說,“但憑我一個人做不到。你也做不到。我們聯手,還有機會。”
“我憑什麽信你?”
劉建設伸出那隻焦黑的左手。
“這是我自己燒的。魂印在我手上,我燒了它,隱靈會已經知道我的背叛了。我回不去了。”
陳渡盯著那隻手,沉默了。
“條件是什麽?”
“集齊所有遺物,超度所有靈魂,封印解開。到時候燭陰的殘念會蘇醒,我需要你拖住它。我去摧毀隱靈會的祭壇。”
“拖住一個上古邪神?”
“你姨父拖了它十年。”劉建設看著他,“你是他的外甥,你應該能做到。”
陳渡把名單摺好,放進口袋。
“我考慮考慮。”
“你沒時間考慮。”劉建設轉身拉開車門,“燭陰的蘇醒比我預計的要快。最多半年,封印就會自己崩裂。”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搖下車窗。
“陳渡,我不是你姨父。我不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他看著陳渡,“但你不一樣。你會。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黑色SUV駛出停車場,消失在夜色中。
陳渡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薑綰從暗處走出來。
“聽到了?”
“聽到了。”
“你覺得他可信?”
陳渡想了想。
“他恨隱靈會是真的。他想報仇是真的。但他說‘不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這句話是假的。”
“為什麽?”
“因為如果他真的不會,他不會來找我。”陳渡看著劉建設離開的方向,“他來找我,說明他已經走投無路了。一個走投無路的人,什麽都做得出來。”
陳渡上了車,開啟劉建設給的名單。
從1977年到2008年,三十二個名字,每一個都有詳細的地址和遺物位置。
加上他已經找到的二十七件,正好四十九件。
他翻到最後一頁。
趙德厚。遺物位置:鳳凰山公墓東區第三排第七號墓碑下,密道盡頭墓室內。
就是姨父的棺材。
陳渡合上名單,閉上眼睛。
半年。
最多半年。
“走吧。”他對薑綰說,“明天開始,加快速度。”
車子駛出鳳凰山。
後視鏡裏,公墓的輪廓在月光下像一座沉默的城。
陳渡知道,他遲早要再進去一次。
不是拿遺物。
是送姨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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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