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經》。
這三個字,勾起了耶律大石的回憶。
吳曄得寵之後,有一係列非常重要的經典。
從一開始出現的玉樞寶經,到後來的痘經,再到這卷《神農經》。
如今風靡汴梁城的各種知識,都是從《神農經》上出……
耶律大石並不相信真有一卷神農經,能寫出上邊的內容,可是如果不相信這是神仙寫的,就得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神仙。
吳曄看耶律大石直勾勾地看著神農經卷,笑了:
“你有興趣?”
“這是道教神農氏的傳下來的寶經,跟佛經不同!”
他將這本經卷送到耶律大石麵前,耶律大石恭敬展開。
一開頭,他的腦袋嗡的炸開了……
這……
吳曄寫的是最新一卷的神農經,也就是關於解剖學和醫學的內容。
上邊所書寫的東西,對於古人而言,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東西。
耶律大石噁心難受了一會,很快就接受了上邊的知識,遼人並冇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觀念,加上他是佛教徒。
佛教對於身體的看法,和傳統漢人還是有細微的區彆。
所以他很快接受了這些噁心的知識,然後為其震驚。
原來人體,也有那麼多的東西需要講究,裡邊同樣還有很多自己需要的東西。
遼國正在發生戰爭,吳曄說的許多救治的知識,正好是戰爭中的遼國所需要的。
耶律大石雖然聽說過《神農經》,可他從未真正閱讀過其中的內容。
如今這麼一讀,他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寶藏啊!
耶律大石馬上意識到,原來吳曄傳播的東西,真的如此實用。
“先生,我可否請一卷神農經?”
“你自去吳有德的書房購買便是!”
吳曄給他指了吳有德書局的位置,耶律大石若有所思。
“你來找貧道,可有事?”
吳曄轉頭詢問他的來意,耶律大石早就準備好說辭。
“承蒙先生迴護我大概已經想好了做些什麼營生,好在南朝生活下去!我自己在這邊毫無根基,如果做點漢人的生意,恐怕也很難爭得過彆人,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辛苦命!”
“所以我想做做邊貿生意!”
“邊貿生意做的人不少,你做的過來?”
吳曄抬起頭,溫和如常。
北宋和遼國簽訂澶淵之盟至今,已經過去多年,如今邊貿生意其實也被一些大商人和地方上的人把持,不是等閒人能做。
他也知道耶律大石這番話,純粹是忽悠他。
可是他總不能顯得自己很好騙,這樣也騙不了人。
“是的,異國經商,處處為難!”
“不過我比他們好一點在於,我入北朝,倒比他們方便一些!”
“雖然我遭了難,可在邊境上多少有些故人,這生意倒也勉強能做下去!”
“不過具體做什麼,如何做,倒是有些麻煩!”
“其實這次小人前來,是鬥膽跟先生重金求些東西,以開啟市場!”
“什麼東西?”
“燒酒,陳化過後的燒酒!”
耶律大石說出自己的目的:“這汴梁城如今人人釀酒我也嘗過一些,那就雖然辛辣,卻莫名適合我……”
“我是遼人,知道這酒水肯定會受我遼人喜歡!”
“隻是奈何如今汴梁城中的酒,都是冇有陳化後的……”
“我也知道,先生是汴梁城中,唯一有陳化後的酒水供應的人,那位吳有德吳先生手下的酒坊出貨,也是先生所決!”
“所以我鬥膽求先生,請高價賣我一些陳化酒水。”
耶律大石說出自己的來意,吳曄給笑了。
“你可知道,目前這些酒水,除了供應皇宮,我並無出手的計劃,一來是貧道並不缺銀錢,二來是這些酒水陳化的時間其實不夠!”
“爾等覺得這陳化後的燒酒不錯,可卻不知道它真正的賞味期,起碼是半年之後!”
“此事不行,貧道可不想讓你砸了貧道的招牌……”
吳曄直接拒絕耶律大石,讓他多少有些失望。
“不過你若真喜歡,送你兩三壇,倒也可以!”
他話鋒一轉,卻讓耶律大石喜出望外,就在耶律大石疑惑,為何吳曄對他如此好的時候。
吳曄問道:
“貧道對北朝並不瞭解,倒想問問你,在北地,我道教傳承如何?”
耶律大石恍然大悟,他說怎麼吳曄會好好尋上他,原來是想要諮詢道教傳播的事情。耶律大石深深看了吳曄一眼,這位通真先生的野心,隻是宋朝,也滿足不了了嗎?
他想了一下,說起大遼國內關於道教的情況。
遼國乃是以佛教立國,本來佛教的傳播性,就比道教強上許多。
所以遼國的道教不能說冇有,隻能說是相當湊合……
它們主要集中在漢人聚集的區域,也就是幽雲十六州的故土。遼國人信仰道教的,倒是屈指可數。
就算是在漢人中,真正傳播道教的,其實也很好。
要知道,道教本身還有另外一個高門檻的屬性,所以很多道教傳播也就集中在貴族階層。
吳曄聽完耶律大石的介紹,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其實,他從史書上就瞭解過遼國的情況。
如果能將道教傳播到遼國的土地,於公於私,都是好事。
於公,按照吳曄目前為神霄派製定的製度,神霄道士有為總壇,也就是神霄雷壇傳遞訊息的義務。
當然,這些訊息的傳遞,是以交流道教的名義傳播的。
可事實上,他們也起到了收集情報的作用。
然後道教傳播到遼國南部漢人那裡,也有助於凝聚人心。
要知道,從遼國建國開始,生活在那裡的漢人,其實早就是事實上的另外一個國家的人了。
想要重新聚起一個民族的凝聚力,文化的傳承,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這一步也是陽謀,因為吳曄將其放在跟遼國的談判中,作為談判條件的一環。
而從私人的角度而言。
吳曄也想將自己的影響力傳播出去,越多人知道他,受過他的好處,就有越多人去崇拜他,紀念他。
這份紀念,就是一種香火,香火從來都是眾生的思念,而不是那一縷渺渺輕煙。
“可惜了!”
吳曄聽完故作可惜姿態,耶律大石若有所思。
他忽然撲通一聲,跪在第三個。
“如蒙先生不棄,弟子願意為先生傳播大道!”
吳曄聞言,似笑非笑:
“你不是佛門弟子麼?”
“弟子遇大難之時,也不見菩薩救我,倒是先生於我如菩薩一般,救我於水火,所以弟子想改通道門,請先生成全!”
他見風轉舵的樣子,讓旁邊的趙元奴眼中滿是玩味之色。
她適當的,將自己眼中的鄙夷藏藏起來。
耶律大石眼觀六路,早就將那位美人的表情儘收眼底,他內心毫無波瀾。
佛弟子守五戒,其中就有不妄語戒,但對於耶律大石這種貴族而言,不說謊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他對於給吳曄拜師這件事,也毫無心理壓應力。
拓跋石拜師,跟他耶律大石有個毛關係?
吳曄也被這傢夥柔軟的底線給驚了一下,他本來也想給耶律大石找個機會,讓彼此聯絡上。
可他也冇想過這貨能直接舍了佛教信仰,拜自己為師啊。
這貨身段之柔弱,讓人歎爲觀止。
雖然吳曄也明白對方用拓跋的身份拜師,本質上也是一種欺騙。
耶律大石已經咚咚咚,在地上三跪九叩。
吳曄冇有反對,反正大家是各懷鬼胎,雙向奔赴。
“善!”
吳曄自然不會反對,他一個善字,等於答應了耶律大石的請求。
耶律大石大喜,這要是拜了通真先生為師,他就有機會對接上這位北宋權力最大的權臣之一。
這要是利用得好,無論是資源,還是訊息,他都能有渠道獲得。
“師父在上!”
在吳曄的配合下,耶律大石迅速拜了吳曄為師,不但如此,吳曄迅速安排人準備儀式,然後傳度入道,並簡單授予神霄法籙。
耶律大石在吳曄的一通操作,莫名其妙成為道士。
“佛祖庇護,弟子非皈依天魔外道,而是事急從權!”
耶律大石自己也冇想到,吳曄動手會如此快,等他從道觀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是神霄派的道士。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在做夢,他本以為自己掛個記名弟子的身份,以後接近吳曄就行。
可誰曾想,他居然成了道士。
好在這個時代的道士,並不需要跟和尚一樣出家住觀。
甚至如果自己不說,彆人也不會知道。
就如前朝李太白,普通人其實也不會想到他是道士,還有宋徽宗趙佶,或者曆史上許多崇道的皇帝和公主,其實理論上也是道士。
隻不過你不拿度牒,你道士的身份隻是宗教意義上的,國家不承認。
“大人,這……”
跟著耶律大石的侍衛,也覺得十分魔幻。
他是知道大人對佛門有多虔誠的,雖然身為政治家,耶律大石很難守好三皈五戒,但在其他方麵,耶律大石對得起佛門的弟子的身份。
莫名其妙成了道士大人的心情,一定很複雜。
“唉,走吧!”
總覺得自己被吳曄給占便宜了,耶律大石心緒難寧,不過拜都拜了,就這樣吧。
吃的這個虧,回頭從吳曄身上再找回來。
“走吧!”
他揮揮手,帶著屬下回館驛。
隻留下通真宮內,笑得花枝亂顫,伏在吳曄肩膀上抽動的趙元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