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趙佶也不急於一時,答應下這件事。
他看著那密道口,把何薊叫來吩咐一番。
何薊雖然不太樂意乾這迎來送往之事,也覺得皇帝經常往外跑不太合適,但張了張嘴,終歸冇有把勸諫的話語說出來。
這也算是他跟吳曄廝混,漲了一點情商。
“你先回去,回頭朕把九哥叫過來,交代他一番!”
趙佶將趙福金送走,轉頭詢問何薊練兵的問題。
何薊低下頭,給皇帝彙報自己的成果。
吳曄那套練兵法,看似簡單,其實效果很好,這其中的原因倒不是走正步之類的方法有什麼奇特之處,而是在於統一。
練兵之法,每個武將都有自己的思路。
武將的水平決定了練兵的水平。
可是北宋的將兵分離,導致了士兵們適應了這種方法,往往換個領導又要執行另外一種方法。
而且他們大多數人的水平,也冇有老老實實按照《天蓬兵法》來練兵好。
在不改變兵製的情況下,強行推行一種標準,對於軍隊而言其實也是一種好事。
這些好處,是何薊冇有真正掌權,訓練禁軍之前,他體會不到的。
聽完何薊的感悟,趙佶也頗有感觸。
能夠製定一種標準,他雖然不懂軍事,卻也覺得這肯定是好事。
“朕明白了,何卿,以後你就按《天蓬》為本,作為我大宋禁軍訓練綱要!回頭朕會出一道聖旨,親自宣說此事!”
“臣遵旨!”
何薊得了皇帝開金口,十分歡喜。
大宋的禁軍,可不是單純的指在都城的這些軍隊,而是一個係統,遍佈全國。
如果全國都能推行一套方法練兵,從長遠而言,絕對是好事。
用通真先生的東西久了,他越發覺得先生深不可測。
他已經決定,回頭去找通真先生,從他那裡磨一套標準的教程出來。
“你日後多跑通真宮,多套點東西出來!”
趙佶交代完正事,卻忍不住跟這個下屬開開玩笑。
他跟何薊屬於還在磨合的君臣二人。何薊用起來,老實說真冇有高俅順手,他太過正直,執拗。
就算他冇說話,趙佶也明白何薊對他出宮的行為很有意見,隻是壓著冇說。
這種帶著一個臭臉到處跑的感覺,趙佶並不適應。
但作為皇帝,他已經學會了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去任免官員。
畢竟,【破妄】的過程是艱難的,可對於自己的逆天改命,也是好的。
當把自己改變中的苦難理解成修行,磨鍊,趙佶對於這種不適感忍耐力變得非常高。
不過,他還是想念高俅啊!
那傢夥說話好聽,又懂得他的喜好!
隻是有些事註定漸行漸遠,雖然對高俅的情感不變,可皇帝還是逐漸疏遠了那位老臣。
“臣遵旨!”
何薊猶豫了一下,領命。
趙佶頷首,都說何薊和宗澤是先生的人。
隻有真正跟他們相處的人才明白,他們也許對吳曄有一份感激,卻絕不是所謂的結黨。
通真先生在這方麵,一直維持著超然物外的態度。
他為朝廷舉薦賢能,卻自覺杜絕對他們施加影響。
這般人物,纔是真正的心腹啊!
趙佶在感慨之餘,越發覺得自己應該好好拉攏吳曄。
“你去吧!”
將何薊打發走,趙佶聽到遠處的排練的聲音,他才記起,周天大醮,一直在緊張的排練中。
“走,去看看!”
趙佶來了興致,決定移架去看看周天大醮的排練情況。
大醮本應該安排在彆處排練,但趙佶這個道君皇帝,為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特意安排在皇宮外圍。
來到宮門口,趙佶登上城樓,看著下方正在緊張排練的道士們。
在這幾日,來自於天南海北的各大道派,齊聚汴梁。
他們開始了周天大醮的排練,也讓趙佶過足了道君皇帝的癮。
不過讓趙佶微微失望的是,就是上清和靈寶的許多高道冇來。
他大概也能猜出這些先生的心思,大抵是不願意給突然冒出來的神霄派和幾個年輕人作配。
道門中各派之間的競爭關係,趙佶也是心知肚明的。
張繼先,王文卿,吳曄這三個人太年輕了,跟他們站在一起,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而林靈素雖然不算年輕,可他在道教體係裡,也算是“新人”。
有人有心結,自然就能躲則躲。
可是換成趙佶而言,他們這般私心,讓趙佶多少有些不高興,理解是理解,情緒是情緒。
趙佶看著在場上認真排練的宗師們。
主壇的林靈素,輔壇的王文卿和張繼先,他們相聊甚歡。
趙佶頷首,這纔是他現在真正的班底。
壇上還有一個人,小小的身影惹人注目,十歲的趙構,穿梭在道士中間,問詢,調和。
趙佶眼睛一亮,趙構自從因為吳曄被他關注之後,他對於這個兒子的看法是越來越好。
這孩子有著遠比其他皇子多的成熟,處理起事情來,一板一眼。
除了出身太差,註定冇有什麼大成就外,這孩子真不差。
趙佶越看越喜歡,也越發覺得應該給他一個不錯的前程。
這種前程,自然和高高在上的大寶之位無關,趙構的出身就決定了,那隻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奢望。
不過如果能跟先生學到一些本事,未來輔佐他的兄長們也不錯。
當然,這樣的皇子註定不會掌握實權,可他們同樣可以為皇室發光發熱。
趙佶轉身下了城樓,然後朝著會場去。
“陛下到!”
在宦官的高呼下,眾人看到趙佶龍行虎步。
“陛下!”
“官家!”
幾位道人紛紛走到趙佶麵前,拱手行禮。
“諸位愛卿辛苦了,朕剛纔在城樓上看諸位演練,真是氣象萬千,端莊如儀!”
有皇帝稱讚,幾位道人表現十分歡喜,尤其是林靈素,他作為這次大醮的掌壇,更是與榮有焉。
“朕本來還擔心,這神霄的科會不會出問題,看來還是小看諸位了!”
吳曄創立了神霄派,自然也有神霄科儀。
雖然道門一直在傳,上清的存思,天師的符籙和靈寶的科儀,但其實在北宋這百年裡,大家早就相互融合,並且各自吸收,補全了自家的道法。
上清派吸收了天師道的符籙,天師道也吸收了靈寶派的科儀。
符法科,加上如今神霄崛起的雷法體係,其實都會融合在一起,各自補全。
大家的科儀,大都是按照陸修靜建立係統的齋醮儀範來執行,可是科儀的細微差彆,體現著門派獨有的特色。
神霄作為國教,又是一個誕生不到三個月的年輕教派。
趙佶對他的期待,也不過是拿出一箇中規中矩的東西。
可誰知道吳曄在這方麵的驚喜,遠不止如此。
他創造的科儀,不但十分正統,也不缺乏神霄派獨有的特色。
這也間接證明瞭,先生這一脈的神霄派,絕不是拍著腦袋想出來的。
大抵是他在天上的時候,就已經想好這些科儀。
有神仙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趙佶美滋滋的。
一個小腦袋,夾在人群中間,眼神中帶著期盼。
趙佶自然注意到趙構,這孩子一副您快來誇我的表情。
趙佶莞爾,他對趙構的表現確實非常滿意。
大概是知道自己出身不好的緣故,趙構比其他皇子要顯得成熟,而且積極進取。
周天大醮,本來他隻是作為一個吉祥物參與的,不需要他做什麼?
該去的那天,他去一下就好,真正的舞台是交給林靈素等人。
可是趙構並不會因為自己位置清閒,而冇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認真跟每一位道長溝通,交流,主動做起來協調者的工作。
這行為,讓不少參與周天大醮的官員對他也另眼相看,還有不少官員上奏請皇帝表揚趙構的。
可以說,吳曄給了趙構一個舞台,趙構也抓住了機會。
“九哥,你做得不錯,先生說你與這周天大醮相合,果然冇有說錯!”
趙構得了皇帝的誇獎,眉開眼笑,小朋友雖然有些城府,畢竟不多。
“你跟朕過來!”
既然剛巧撞見趙構,趙佶乾脆就叫他一起走。
皇帝先是視察了周天大醮演練的情況,中間穿插詢問細節。
許多細節輪不到王文卿,林靈素他們回答,趙構就搶先問答了。
父子二人拜彆諸位高道之後,再眾人恭送下,重新進入皇宮。
趙佶一路上,考教趙構的功課,趙構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他的回答雖然略有錯漏,可是無傷大雅,顯然是下了功夫學習。
勤奮,上進。
趙佶話鋒一轉,開始跟趙構討論道教。
趙構一時間瞠目結舌,他自己對道教的理解,肯定不如皇帝。
但在磕磕絆絆中,趙構居然也能答上許多,而且這些理論,很多都是吳曄宣揚的理論。
主要是【道法自然】。吳曄這一脈的所謂法自然,就是套著道教的皮,行的技術宅的弟子。
趙構受幾個徒弟的影響,歪理一大堆。
趙佶看著趙構的表現,心裡有底了。、
他停下,轉身,問:
“你以前不是很想拜通真先生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