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要將這些東西傳出去?”
吳曄的決定,讓徒弟們大吃一驚。
他們從小跟著吳曄,雖然也學到了很多東西嗎,但觀念上,還是逃不過這個時代的束縛。
吳曄傳的東西是什麼,是不折不扣的秘方,是吃飯的傢夥。
要知道如果有人掌握這樣的方法,足以養家餬口,甚至發家致富。
古代的學徒製,如果有人想要學這門秘方,先在師父家裡當十年奴仆,那都是少的。
因為吳曄種植蘑菇的方法和外邊完全不同。
華夏古人早有吃菌子的傳統,但菌子的產量其實一直冇辦法保障。
老百姓早在唐代之時,也有研究出種植蘑菇的方法,他們將原木作為培養的基材,需要砍伐大量的樹木作為培養蘑菇的基材。
這樣的培養方式,不但產量受限,就連培養時間也長達兩三年。
但吳曄的方法,卻是用稻草和麥稈作為基質,米糠、麥麩,石灰等材料,做出一個遠勝原木的培養環境。
加上師父發明的菌包培養法和流程化的消毒方法。
在蘑菇的產量上,目前市麵上流傳的方法壓根不能比。
而且,同樣是蘑菇,吳曄的方法最快八十天,最慢一百二十天左右,就能完全種出來。
如果是平菇,四十天左右,就能收割一波。
這是什麼概念,這放在古代,絕對是傳家寶,搖錢樹的技術,吳曄要免費放出去?
“師父!”
“錢財乃身外之物,我等修道之人,當以推動天道演化為己任,而非謀一點私利。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此事你們應當高興纔對!”
吳曄對於自己的前程,目的一直明確。
他是為了收集香火救命來的,提升自己的威望,有助於提升香火數量。
另外一點,他承了道教的因果,就打算要為道教做點事。
利益蒼生,利在當世。
這就是吳曄為道教留下來的財產。
“你好好養著,這些東西可是師父改日拿來裝逼的資本!”
吳曄拍拍小青的肩膀,小青的小臉變得興奮起來。
他不在乎錢,但師父的認可不容易得到。
而此時,吳曄給林火火使了個眼色。
林火火去廚房,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些雪白的東西,這些東西,其實道觀裡早就用慣的東西,可是放在這個時代,卻也是了不得的玩意。
精鹽,在這個時代,是屬於十分貴重的寶貝。
從唐代“墾畦澆曬”法發展以來,精鹽因為產量的緣故,一直隻能是達官貴人所能享用的奢侈品。
可吳曄有方法,在提升兩三倍效率的同時,將純度更高,雜質更少的精鹽提煉出來。
這纔是他真正要送給宋徽宗趙佶的“開源”,采用石灰乳沉澱等化學方法提純的精鹽技術,
賺錢的速度,壓根不敢想。
但吳曄暫時還不想將精鹽的提煉之法,交給趙佶。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搞出來的大宋版的東印度公司,究竟會有引起什麼風波。
皇宮的聖旨,很快來到通真宮。
皇帝不好意思直接賣官鬻爵,卻冠冕堂皇,讓吳曄督工出海海船的製造。
這件事本來應該是工部的事,可皇帝卻讓一個道士監督。
雖然美其名曰尋找神農秘種,乃是通真先生所提,似乎合情合理。
可是落在有心人眼裡,是吳曄的權柄,逐漸染指世俗的政權,這是許多人並不樂見的事。
尤其是皇帝這個看似無意的事,又不聲不響的搶了太師的生意。
朝堂上,自然有反對的聲音,
但吳曄也冇有理會,他拿到聖旨之後,馬上去巡視船廠。
造船這個工程,一直有條不紊的進行,吳曄突然插足,讓許多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畢竟這位殺神去哪裡,好像哪裡就要出大事。
禮部,戶部還有太常寺,都留下這位通真先生的影子。
但這次吳曄去轉了一圈,卻冇有找茬,而是給皇帝上書,說造船進度不夠快。
要求皇帝追加銀錢,加速造船進度。
這件事,毫無意外,卡在了鄭居中,蔡京這裡。
“陛下,豈能因為一虛渺傳說,浪費那麼多銀錢?”
鄭居中作為太宰,首先站出來反對吳曄加錢的計劃,他看了一眼蔡京,發現對方不言語,就氣打不到一處來。
蔡京是這次造船事件的受益者,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宋徽宗高坐龍椅,看著吳曄低眉順目,小道士道:
“陛下,神農秘種和美洲之行,乃是關係我大宋乃至華夏國運,還請陛下準允!”
“可是國庫確實緊張!”
蔡京一直冇說話,此時卻突然插嘴一句,算是站在鄭居中身邊支援對方。
在麵對一個道士越發彰視訊記憶體在感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舍自己部分利益,然後以全大局。
“陛下,尋神農秘種雖然好,可畢竟勞民傷財,此事微臣認為可以緩緩!”
“確實如此,造船的進度並不算慢,通真先生何必求快?”
有蔡京開口,很多官員馬上附議蔡京的意見。
太師的號召力,遠不是彆人能比,麵對排山倒海的詰難,吳曄麵不改色。
他隻是淡淡道:
“貧道說了,神農秘種乃是改變華夏國運之神物,絕非等閒,臣還請陛下再考慮!”
一直不張揚的吳曄,在這件事上卻莫名堅持起來。
“先生張嘴就是國運,先生莫不是忘了,你還說明年天降災殃,壞我大宋!
為了先生一句話,今年撥下去修河堤的銀子不知有多少?
這工程如何不比尋秘種重要?
若是明年真如通真先生所言,那可是百萬災民流離失所。”
蔡京在吳曄話音剛落的時候,懟上了吳曄。
吳曄愕然,卻也莞爾一笑。
看來自己,讓某些人是真急了。
蔡京話音落,其他官員很快跟上。
“若銀子花在河堤上,洪水來了便罷了,就怕洪水也冇來……”
這些陰陽怪氣的聲音,充斥朝堂。
趙佶於心不忍,道:
“先生說得有道理,但朝廷確實也有朝廷的難處!
這樣吧,朕從內帑補充一部分銀錢,支援先生一番,梁師成……”
皇帝的內帑,是屬於皇帝私人的財庫。
除了用於享受之外,還有賞賜,部分軍需和補貼朝廷的等作用。
宋徽宗本來就是個花錢得主,這次居然捨得用內帑給吳曄支援,其他朝官多少有些震驚,驚歎於吳曄受寵的程度。
隻是此時,梁師成低頭躬身,道:
“陛下,內帑也冇有多少錢了……”
皇帝的笑容,登時僵在臉上,這太監也不給他麵子?
“怎麼會冇多少錢?”
皇帝急了,他記得以前自己內帑應該不缺銀子纔對,不對,就算最近缺了點,可是應該也冇那麼缺纔對。
梁師成早就料到皇帝要問這個問題,他隨身似乎帶著賬本。
將賬本遞給皇帝,他悄悄說。
“陛下,最近進項少了!”
進項少了……
趙佶瞬間沉默,因為確實如此。
以前,他內帑很大一部分的收入,其實來自於他和官員們的分贓。
蔡京就是箇中好手,因為斂財有功的緣故,趙佶才一直捨不得換掉蔡京,可是如今蔡京進貢的銀錢也少了不少。
而且宋徽宗還怪不得蔡京。
戶部,禮部,汴梁府尹,這三個部門都有來錢的路子,可是皇帝將它們換成其他人。
那這部分的財源,自然也要由其他人貢獻。
可是其他人斂財的能力,未必比蔡京好,所以這一來一去,本來應該財政豐裕的內帑,也變得捉襟見肘。
吳曄聞言,低頭,不讓人看到他臉上的笑意。
這是整個【體係】在給宋徽宗臉色看他,其實宋徽宗的進項變少,何止是蔡京一脈。
梁師成,楊戩,童貫,這些人通過各種手段吸國家的血,然後分潤不分給皇帝。
以前大家合作愉快,相互分贓,可是你老趙偏要去當什麼明君,那讓不讓兄弟們活了。
這未嘗不是一次警告,或者說,是要挾。
蔡京在前兩次逼宮皇帝之後,又一次聯合他的盟友們,去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大殿一時間寂靜無聲,趙佶這次本來是跟吳曄唱雙簧,卻變成他意識到自己目前的危機感。
此時,吳曄站出來說:
“陛下有心,臣惶恐。
然既然如梁大人所言,內帑虧空,臣自然不忍陛下思慮。
這樣吧,陛下,如果您允許臣便宜行事,臣保證可以以陛下的名義,獲得修船所用的費用,並且給內帑一些進項!”
“當真?”
趙佶露出異動之色,其他人也很驚訝。
通真先生居然敢在皇帝麵前胯下海口,他是得意忘形了?
要知道宋徽宗一朝的內帑,和彆的皇帝還不同,因為他個人原因,內帑在他手中擴張了許多。
國庫虧空是正常的,因為除了基本的運營,其他的財富都被皇帝搜颳走了,有時候國庫缺錢,還要去找皇帝借。
在趙佶這些年的經營下,內帑就等於國庫,所以如果吳曄無法給趙佶帶來太多財富的話,他今日誇下的海口,隻能會讓皇帝失望。
對於妖道而言,皇帝的每次失望,都是他們失寵的倒計時。
所以聽到此言,那些官員們,反而不反對了,隻是冷冷看著吳曄。
這位莫不是以為,求雨厲害,就能治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