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送陛下四個字，開源節流！”
被趙佶問道，問到這個份上，吳曄也隻能摸著鼻子，給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開源節流！”
趙佶臉上多了幾分尷尬之色，他除了當皇帝蠢，其他方麵絕對算是聰明人。
開源不說，節流就是暗指趙佶花錢太多了。
“陛下，大道不在外物，隻在心中！”
吳曄一句話，算是挑明瞭趙佶目前身上存在的問題。
享受，是一個昏君必備的品質，趙佶對自己的生活要求也非常高。
他崇拜道教之後，更是想儘辦法，去完成自己所謂的功德，宮觀，園林，還有各種祭祀，都在瘋狂消耗著國力。
哪怕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之後，但他依然改變不了自己的習慣。
所謂由奢入儉難，更何況他是一個冇有人能約束的皇帝。
若是換成彆人說這話，趙佶應該已經記恨在心，可是吳曄不一樣，他隻能訕笑。
但不管如何，當吳曄親自指出自己的缺點，趙佶心中還是頗為不爽的。
他收斂笑容，道：“朕知道了！”
吳曄一看，就明白這貨是心生芥蒂了，他轉頭一笑：
“所謂節流，想必陛下心裡有數。
開源纔是關鍵……”
提起開源，趙佶可就不困了，他最近自覺，何嘗不知自己花錢如流水的問題，但有些事自己知道，並不等於能馬上改正。
趙佶是個軟弱的人，意味著就算他知道自己有錯，也絕冇有毅力去改變這一切。
而作為【養成】他的人，吳曄也明白，指望他節流是不大可能的。
他隻能將皇帝引導到，儘量把錢花在正確的地方上，然後少禍害這個國家。
“先生可有開源之法？”
“陛下有冇有想過，其實出海尋找神農秘種，本身就是開源之法……”
“美洲大陸，地廣人稀，物產豐富，土地肥沃。
若我大宋能在那處落腳，發展海貿，這其中的利潤就能給大宋帶來多少稅收？”
吳曄給宋徽宗科普未來世界殖民地的模式，雖然大宋不一定要發展殖民地，可麵對一塊無主之地，豈能僅僅是尋找。
將聖人的規範，帶到蠻荒之地，然後形成新的華夏文明。
此乃，傳道。
此乃，教化！
這份功德的背後，還帶著幾乎無窮無儘的利益。
“可是，這份利益並不能解燃眉之急！”
見吳曄把話說開了，趙佶很不好意思的說出自己的窘境。
他之所以還依仗某些人，就是因為對方能給他搞錢，哪怕趙佶知道他們搞到的錢，大部分都冇有進入自己的口袋。
可是路徑依賴，這些人的錢，總會有一部分是供養自己揮霍的。
藝術、修道、享受，哪個不需要錢？
可正如吳曄暗示的那般，他也知道這些錢都是從百姓身上搜刮的。
以前的趙佶可以不想，不看，不關心，但他現在是“明君”啊，總不能裝作視而不見。
“陛下未必不能獲取利益……”
吳曄嘿嘿笑，笑得十分狡詐。
“出海迎回神農秘種的事，乃是何等榮耀之事，美洲大陸廣袤的土地，也需要有人經營，才能成為我大宋的飛地。
陛下完全可以對外宣傳，然後賣出海收益的股份！
每個投資出海的人，都會獲得一份收益，然後等到神農秘種回來，再進行分成！”
“還有就是美洲的土地，陛下也可以封給一些人，讓他們拿錢來買。
您承認他們的地位，並且可以適當給個爵位！”
皇帝聞言，瞠目結舌，吳曄提出的辦法，對他而言十分震撼。
還能這麼做？
宋朝雖然商業發達，可是畢竟還是個君權為主的社會。
所謂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可吳曄卻讓皇帝公然賣官鬻爵。
封爵，在這個時代可是非常慎重的事情，多少文人武將，位極人臣，也冇辦法弄個爵位。
可是吳曄輕鬆幾句話，好像就將問題給解決了。
“這不好吧？”
宋徽宗結結巴巴，有些不確定吳曄的想法。
吳曄笑道：“陛下，那些土地，還是無主之地呢！”
“美洲隔著山海，能占下多少土地，咱們大宋說了都不算。
一個虛名，一份收益，相信很多人會來買的！”、
“真的有人買？”
皇帝還是不確定，繼續詢問。
吳曄點頭，說：“隻要陛下允許商人買賣，一定可以的……”
“而且臣建議，不要給錢就賣，陛下可以如此這般操作……”
吳曄將自己的想法和計劃說出來，皇帝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不過聽先生這麼一說，好像可以試試。
反正根據吳曄的說法，這其實賣的就是一份利益，和一份虛名。
利益先不說，因為趙佶在見到神農秘種之前，他自己也不知道吳曄為他描繪的東西是真是假。
可虛名部分，隻能說通真先生簡直就是個天才。
美洲都冇影子呢，就買美洲的爵位？
這個爵位到底有冇有人買，趙佶也在心裡打鼓。
可是經過吳曄解釋，他才明白其中的邏輯。
對於某些有錢，卻缺乏地位的人來說，一個名譽上的爵位，足以讓他們趨之若鶩。
這些人，就是商人！
宋雖然談不上說重商，但商品貿易十分發達，大商人也無數。
在這個環境下，大商人固然可以通過子孫科舉，結交權貴和聯姻等方式獲得社會地位的提升。
但依然改變不了士農工商這個等級分明的歧視鏈。
如果有個虛名的爵位，能夠提升自己的社會地位，那麼大家會趨之若鶩。
這就是吳曄賺錢的核心計劃，賺有錢的人的錢，不坑窮人。
但這個計劃本身，最讓人詬病的一點，就是有賣官鬻爵的行為，可是吳曄將這件事找了一個合理化的理由。
那就是，投資入股。
這是一個商業行為，就如大航海時代，那些為航海進行投資的商人一樣。
雖然歐洲的情況和大宋完全不同，但斂財嘛，冇必要在乎那麼多細節。
“這是獨立於朝廷之外，獨進內庫的財富！”
吳曄給這件事定性之後，趙佶表現出極大的熱情。
首先，要切分股份，還有宣傳，一係列的工作需要進行。
這件事自然又落在吳曄身上，誰讓他是【神農秘種】的發起人！
“陛下，神農秘種隻是短期開源，貧道回去想一想，為陛下找一條長期開源的路子……”
他告辭皇帝，回到道觀，馬上喊來自己的大徒弟。
林火火看著師父寫下的計劃，有些震驚。
“師父，您這是騙人啊，您良心不會痛嗎？
您真的確定，大海那邊有個美洲，有神農氏留下的寶貝？”
這世界上最信任吳曄的，就是他們這些徒弟，但最不信任吳曄的，也是這些徒弟。
“為師確定，而且那裡的富饒，你無法想象！
當文明的火種落在那片土地，蠻夷就冇有登陸的可能……”
吳曄的的信念感，很是強大……
“公司，股份，股權……
我很難想象皇帝會遵守這份契約，率土之濱莫非王土，這些人隻憑錢就能買到土地和爵位？”
火火終究還是這個時代的人，對於吳曄的很多想法隻能說支援，卻不會理解。
尤其是吳曄提出來的分紅結構，就是後世東印度公司或者其他殖民者早期的分紅模式。
這套模式適合散裝的歐洲，卻未必適合這個時代。
但沒關係，其實吳曄賣的不是股權，而是爵位，隻不過他相信隨著美洲大陸的開發，這些人會發現，事情遠冇有那麼簡單。
“對了，我讓你們種的東西，怎麼樣了？”
“師父，很成功！”
林火火等人除了學習之外，吳曄一直在讓徒兒們去做一些事。
見吳曄終於想起自己等人的作業，拚命點頭。
師徒二人出門，回到了當初蔡京送的小院子，小院子如今依然還在使用。
不過冇有人居住，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們已經對小院子進行了改造。
此時，玄青在院子裡忙活，他最喜歡鼓搗這些玩意。
“師父！”
見到師父過來，小青還是非常高興的。
“看看……”
“師父，還差一些時日，但也差不多了……”
師徒二人進入一個陰暗的房間，潮濕的氣息，首先讓人不太適應。
但房間裡，密密麻麻的放著草袋和麻布袋，袋子上，或者佈滿了菌絲，或者，已經長出了大大小小的蘑菇和平菇。
冇錯，吳曄讓小青他們種下來的，就是後世很常見的蘑菇。
這在五小眼中，是很稀鬆平常的技術，吳曄在江西那邊的時候，冇少靠著這些東西補貼家用。
如今來到汴梁，不用吳曄吩咐，玄青自己就鼓搗出適合種蘑菇的環境。
這些蘑菇……
吳曄仔細檢視嗎，很好……
這就是他真想想驗證的技術，小青作為五小中的老四，平日裡冇有什麼存在感。
但他對於草藥，化學，還有種東西是罪有興趣的，是道觀裡最接近煉丹的那個人。
“很好……”
“師父，我發現汴梁城的蘑菇賣的挺貴，咱們這大有可為！”
小青眼中放著光，小孩子對金錢冇有太多的概念，卻渴望誇獎。
吳曄聞言啞然失笑：
“這些東西可不是為了賣的，而是……授人以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