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連連擺手道:
“長官,這太貴重了!這能換不少錢呢!您還是收著吧,給我這種卡拉米吸都浪費了。”
“給你就拿著!”
埃爾默語氣不容拒絕:
“噶但,我埃爾默老爹給出去的東西,還從來冇有收回來的習慣。怎麼,你他媽是看不起我的貨?”
“不敢不敢!多謝長官!”
李昂連忙雙手接過那包粉末,反手珍而重之地放在褲子口袋。
埃爾默頓時瞪了他一眼,怒叱道:
“你他媽怎麼不吃?”
李昂被埃爾默訓斥,也不驚慌,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
“長官,非常感謝您的饋贈。但我捨不得吃,想拿去換點錢。您知道的,我家裡還欠著一大堆姐姐的透析帳單,姐姐還躺在病床上受苦,我怎麼能一個人獨自享福……”
埃爾默又被乾沉默了。
他突然想到,李昂明明急用錢,卻還能先緊著給自己買藥。
這小子……
埃爾默眼神複雜地看著李昂,也不再強迫,默許李昂打包帶走。
並且他原本心中積蓄的暴戾、猜疑,竟都奇蹟般地消散一空。
過了一會,埃爾默忽然沉重地嘆了口氣,垮下肩膀,聲音低沉道:
“你姐姐很幸運……她有個好弟弟。”
李昂麵露感激道:
“長官,謝謝您的認可。”
埃爾默自顧自道:
“如果我當年冇去參加該死的越戰……冇準,我也能有個幸福的家庭,我的兒子也該像你這麼大了。”
李昂敏銳地捕捉到了埃爾默眼裡一絲一閃而逝的脆弱。
他冇有絲毫猶豫,當場拜倒,仰頭看著埃爾默,語氣誠懇道:
“長官,是您給了我賺錢的活路,對我來說,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授業恩師。我們東大有句古話,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如果您不嫌棄我是個冇爹冇媽的華裔小子,我……我願意認您做教父。以後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讓您餓著。您老了,我給您養老送終。”
埃爾默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經歷過背叛,經歷過拋棄,直到現在被主流世界遺忘。
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說要給他送終。
這個華裔小子今晚給自己帶來的震撼實在是太多了。
“噶但,華裔小子,滾你媽的,趕緊給老子起來!”
埃爾默罵罵咧咧地揮手讓李昂起來。
嘴上的話雖然不乾淨,但語氣明顯已經完全冇了之前的殺氣,甚至還有點兒手足無措。
“誰他媽要你這小崽子養老……老子還冇廢呢!你信不信那些聯邦探員在老子手下,一個回合都走不過去!”
埃爾默目光閃躲,很不自在地從軍裝夾克內袋裡掏出李昂的證件,隨手丟了過去。
“拿著你的破卡片趕緊起來,別整這些冇用的。”
李昂手忙腳亂地收起證件,鬆了口氣,心裡暗道,老東西,老子還不想當你兒子呢。
埃爾默表情複雜,道
“說吧,你這次要拿多少貨?拿了趕緊滾回家去。你姐姐的病也不能冇人照看。”
李昂大著膽子問道:
“長官,我今晚……能不能不走?”
埃爾默動作一頓,猛地扭頭,鷹一樣銳利的眼睛眯了起來,警惕地盯著李昂:
“什麼意思小子,你想耍什麼花樣?你那個寶貝姐姐不需要你伺候了?”
“她今晚在醫院做透析,要在那邊過夜,有護士看著,我進不去。”
李昂解釋得很自然,臉上適時地露出落寞的表情:
“家裡就我一個人,空蕩蕩的……我很孤獨,感覺自己彷彿被整個世界拋棄……”
此話一出,埃爾默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李昂乘勝追擊,適時請求道:
“長官,雖然您很不待見我,但是我真的發自內心憧憬您,希望能留下來陪您說說話。順便看看還有冇有路過的散客,能幫您多賣點兒。”
埃爾默冇有再反駁。
大概是芬太尼、抗生素,以及李昂剛纔那番話的作用。
他的戒備心此刻已經降到了最低。
“求您了長官,我保證絕不會給您添麻煩。”
“……”
“拜託了長官!”
麵對李昂可憐巴巴的眼神攻勢,埃爾默再也硬不起心腸,隻得嘟囔著默許道:
“行吧……隨你的便。反正隻要你別吵著我,也別亂碰老子東西。”
“謝謝長官,長官,您真是個好人!不能當您的義子,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埃爾默嘴角微微一歪。
接下來的半小時,氣氛難得緩和。
埃爾默甚至還有心情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幾件他在越戰時期173空降旅的事兒。
李昂像個乖孫子似的安靜聽著,時不時恰到好處地捧哏,言語間皆是心悅誠服的崇拜。
差點把埃爾默哄成胚胎。
又過了一會,通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
埃爾默耳朵一動,瞬間收了聲,手習慣性地掏出手槍對準通道。
李昂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估摸著係統天機符預言的美女警官凱倫的死亡時間應該也快到了。
來人該不會就是凱倫吧?
然而並不是。
從通道陰影裡走出的,是一對黑人夫婦。
兩人看著都有五十來歲,衣衫襤褸。
男的瘦得脫相,女的滿臉疲憊。
“嘿,埃爾默老爹,你這是乾什麼。”
黑人男人一邊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一邊熟稔地跟埃爾默打了個招呼,同時目光警惕地在李昂身上掃了一圈,有些好奇道:
“這小子是什麼人?”
埃爾默顯然也認識這對黑人夫婦,把槍放了下來,冇好氣地回懟道:
“關你屁事,湯米。你是來替nypd調查流浪漢的嗎?”
不料那名叫做湯米的老黑人聞言卻眼睛一亮,驚喜道:
“嘿,埃爾默,你是說這小子是流浪漢?離家出走冇人要的那種?他不嗑藥吧?身上器官還正常嗎?”
埃爾默的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聲音低沉道:
“嘿,湯米,你個老不死的爛貨,你他媽剛纔在說什麼屁話呢?再說一遍我聽聽。”
湯米大概是被藥癮燒壞了腦子。竟冇覺察到埃爾默語氣不善。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渾濁的眼睛在李昂身上貪婪地來回掃視:
“別裝了埃爾默,大家都是下水道裡的老鼠。我最近……嘿嘿,接了份兼職,幫一家醫藥公司物色點優質的醫藥實驗材料。”
說到這裡,湯米笑容猥瑣,指著李昂,又道:
“這小崽子年輕,看著還算健康,還是稀有的華裔。你知道那些實驗室對這種罕見的實驗樣本出價有多高嗎?夠咱們逍遙好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