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兩人帶頭,其餘人也紛紛附和道:
“我就想安安穩穩拿個社羣服務的學分而已,搞這麼危險乾什麼呀?”
“裡麵肯定又臟又臭,說不定還有老鼠和蟲子!我新買的yeezy可不想踩進去。”
“我們穿得這麼整齊,進到洞裡去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太顯眼了,肯定會被盯上。”
“太危險了,我不同意。萬一出點什麼事,誰負責?我爸媽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反對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理由五花八門。
艾米麗的心沉了下去。
她求助地看向李昂。
李昂對艾米麗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主動上前,站到了人群中央,抬起手做了一個保持安靜的手勢,並大聲道:
“各位,請聽我說兩句。”
賈斯汀抱著胳膊,斜眼看著李昂,滿臉的不服氣:
“聽你說?你誰啊?我們特裡貝克高中的活動,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艾米麗經過李昂一輪深刻的洗腦,已然變成了李昂堅定的盟友,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李昂身前,道:
“賈斯汀!李昂是我們的同誌!他是最瞭解、也最關心流浪者處境的人!他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更有資格發言!”
“同誌?哈!”
賈斯汀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李昂:
“關心流浪漢?說得真好聽。我看你是想出風頭吧,哥們?帶著我們這群特裡貝克高中的精英學生去貧民窟探險,多酷啊,回頭夠你在貧民窟裡吹半年了吧?”
李昂冇有生氣,反而笑了笑,道:
“出風頭?也許吧。但至少,我敢主動提議到老鼠洞去觀察流浪漢,而某些人明明身上還穿著流浪者庇護的logo,卻像個膽小鬼一樣,不敢付諸實際行動。”
賈斯汀頓時急了:
“嘿,小子,你給我把話說清楚!我怕?我怕什麼?我可是特裡貝克高中的精英!”
“你怕臟,怕未知,怕麻煩,怕一切可能讓你那雙新球鞋沾上泥巴的噁心玩意。嘿,別生氣夥計,我說的噁心玩意,也包括我自己。”
李昂嘴裡說著自嘲的玩笑話,語氣很是平淡。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是字字戳心:
“讓我猜一猜,你是不是已經習慣了待在舒適區,遇到危險和麻煩就立刻轉身逃跑?哦,可憐的賈斯汀,這種習慣會讓你變成一個懦夫!你想一輩子都當這樣的懦夫嗎?”
賈斯汀的臉漲得通紅。
李昂的話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怯懦。
他梗著脖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憤憤地扭過頭。
李昂不再看他,轉向了戴著眼鏡的亞裔女生珍妮弗。
“珍妮弗,我想問你,艾米麗組織流浪者庇護所計劃的目的是什麼?是像你說的那樣,為了社羣倡導?還是為了切實地幫助流浪漢?”
珍妮弗皺了皺眉道:
“這並不矛盾。通過合法、安全的倡導來推動政策改變,本身就是幫助他們的一種方式。”
“不,這很矛盾。”
李昂搖了搖頭,斬釘截鐵道:
“就像我們進食的目的,不在於進食的動作,而在於解決飢餓這個問題。如果你的宣講對流浪漢冇有任何幫助,那你宣講再多,都是對牛彈琴,當眾放屁,這有什麼意義呢?
流浪者庇護所計劃的目的,是救助貧民,我們應該為了這個目標,採取任何有用的行動,而不是被一份死板的活動方案捆住手腳。”
珍妮弗的嘴唇抿緊了,李昂話糙理不糙,讓她無法反駁。
看到團隊裡除艾米麗外最有發言權的兩人都啞火了,其他人麵麵相覷,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李昂了環視一圈眾人,道: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來這裡參加艾米麗組織的流浪者庇護所計劃,並不是真心想幫助什麼流浪漢,而是為了獲取學分,為了申請大學,尤其是那些頂尖的常青藤盟校。”
許多人被戳破了心思,都麵露愧色,不敢去看艾米麗。
李昂卻表現出一副十分理解的樣子,微笑道:
“嘿,夥計們,我並不是在挖苦你們,恰恰相反,我非常理解,這種行為就像餓了就要喝水,冇錢就要打工,屬於自然規則的一部分。”
李昂說得生動有趣,許多人頓時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
然而李昂再次話鋒一轉,尖銳道:
“但我想說的是,除了艾米麗,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如果我是常青藤盟校的招生官,我一個也看不上!”
李昂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瞬間激起了眾人的反應。
“嘿!華裔小子,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憑什麼這麼說?”
“媽了法克,對不起,這小子讓我忍不住說了臟話,但是,這小子他媽以為他是誰啊?”
艾米麗也驚訝地看著李昂,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李昂迎著眾人的目光,諷刺道:
“你們覺得我在胡言亂語?嗬,你們自己想想,哈佛、耶魯、普林斯頓、哥倫比亞這些好學校的招生辦公室每年會收到多少份招生申請?
這些申請書裡麵,有多少學生來自紐約最頂尖的三一高中,道爾頓學院?你知道他們的課外履歷寫著什麼嗎?
他們這個暑假可能在大學實驗室裡給教授當研究助理,在華爾街的非營利組織裡做資料分析,甚至可能跟著無國界醫生去海地做實地調研。”
李昂所說的三一高中和道爾頓學院,是紐約曼哈頓最頂流的私立高中。
對這群人來說,也算得上是申請大學最強的競爭對手。
李昂每列舉一項這些天龍人的課外活動,周邊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相比之下,再看看你們在做什麼?”
李昂直言不諱道:
“參加著名不副實的流浪者庇護計劃,對著漠不關心的路人,念著你們自己都不相信的漂亮話,然後再收集一堆無用的簽名?天哪,這是什麼爛大街的老土方案?
嘿,兄弟們,別傻了,這個活動方案你們自己執行下來都覺得蠢的要死,你們為什麼覺得這種垃圾履歷可以打動那些見多識廣的麵試官?”
人群一片死寂。
許多人剛纔還憤憤不平,此刻卻俱都沉默。
李昂看著他們臉上變幻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他將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極具煽動性的語調,圖窮匕見道:
“但是,如果你們的申請材料寫著,我曾親身參與針對紐約市最具代表性的流浪者聚集地『老鼠洞』的首次學生田野調查。
我們不僅觀察記錄了流浪漢們惡劣的生存環境,更通過與其交流,初步分析了他們拒絕前往官方庇護所的深層原因。並基於此,提出了一份完全不同於主流方案的、更具實操性的社羣支援計劃草案。
試問,如果你是招生麵試官,你會不會覺得眼前一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