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插曲一過,羨魚整個人都老實了。
她也不是怕誰——主要是剛纔那波“英雄救美踹飛倆人 順手割人頭髮”,誤會大到能寫進夜店管理條例裡。
再繼續折騰下去,她怕自己今晚不是送彆權誌龍,是送自己進派出所。
於是後半場她乖得離譜,乖到連酒都喝得很剋製。
該敬的敬,該碰的碰。
跟李洙赫約好改天一起去她店裡吃肉——這哥們看著就屬於“吃肉也得吃出時尚感”的那種。
又跟權誌龍、太陽、大聲約好:等他們“放出來”,她擺流水席,大吃三天。
當然——
他們花錢,羨魚請客。
這叫江湖規矩:我出麵子,你們出錢包。
酒喝到後半夜,大家也差不多了。
一個個起身告彆,互相拍肩,說著“回來再聚”“彆忘了吃飯”這種很男人的廢話。
羨魚把人一個個送走,送到門口,送到電梯口,送到連服務生都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夜店的迎賓經理。
何拉也走了。
不過不是自己走的,是被男朋友接走的。
羨魚站在走廊裡遠遠看了一眼——
那男的個子高,戴帽子,裝得挺低調,牽著何拉的手就走,背影還挺像那麼回事。
羨魚心裡卻很欠地評價:
就你這長相,還自稱清潭洞劉亞仁?
我還梨泰院韓佳人呢。
說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得像在罵自己。
等把所有人都送乾淨,走廊終於清靜下來。
羨魚一邊揉肩一邊歎氣:
行,今天的任務完成。
送彆也送了,尷尬也尷尬了,英雄也當了,烏龍也鬨了。
該回家睡覺,彆再給自己加戲。
她剛轉身,準備走——
就看見拐角處有人攙著出來。
樸智炫。
她頭髮還少了一截,走路卻更飄了,整個人像一根快燃儘的煙火,明明還亮著,下一秒就要滅。
羨魚先是皺眉:
“……這酒量不行啊。”
然後她的眉皺得更緊了——
攙她出來的,是兩個男的。
而且那倆男的眼神……怎麼說呢——
不像“送人回家”,像“終於到嘴的肉”。
羨魚瞬間腦補開閘。
夜店、半夜、女演員、兩男扶人、車門一拉……
她的腦子像寫網文一樣自動彈出標題:
《禦姐醉倒夜店,誰在撿屍?》
羨魚腳步一頓,心裡開始天人交戰:
我到底要不要再來一波英雄救美?
剛纔都鬨烏龍了,再衝上去會不會又踹錯人?
但——這回要是真的呢?
而且人都快塞進車了。
羨魚眼神一狠:
不行。
今天烏龍丟的麵子,我得找回來。
江湖人不能一天社死兩次。
那兩個男的正把樸智炫往車裡塞。
鄭俊英、崔鐘勳。
倆人臉上那種笑,笑得很剋製,但眼底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樸智炫確實好看,身材又是那種“你看一眼就知道是演員”的比例——
說白了,極品。
而且她酒量其實不差。
不差還能醉成這樣,那就更說明問題。
倆人剛要關車門——
“砰。”
一隻手擋在門框上。
車門怎麼也合不上。
鄭俊英和崔鐘勳那副“今晚穩贏”的表情,瞬間定住。
像遊戲打到boss最後一格血,突然提示:網路異常。
因為他們看見了羨魚。
就是剛纔在包間裡“掃蕩”走好幾個妞、一個很能打的女人。
兩人當場產生不祥預感。
羨魚麵無表情,語氣卻特彆像在辦理提車手續:
“行了,她我送回家。”
鄭俊英立刻假笑:“不用了,我們能送她。”
崔鐘勳也趕緊接上:“對啊,你也累了,這事我們辦就行。”
他們想硬關門。
門冇動。
又用力。
還是冇動。
羨魚手指就那麼穩穩頂著門框,像一根釘子。
空氣僵了三秒。
最後,兩人像是終於意識到:
今天碰上羨魚,這事大概率“辦不成”。
再硬來,可能要變成“被辦”。
就在他們猶豫的一瞬——
羨魚直接上車了。
動作非常自然。
像這是她自己的保姆車。
她一屁股坐到樸智炫身邊,順手把人一摟,把樸智炫那張漂亮臉蛋穩穩護在懷裡。
然後她朝前排一揚下巴,像指揮計程車司機:
“開車。阿浪燒烤。”
鄭俊英、崔鐘勳:“……”
欲哭無淚。
妞冇了。
車還讓人搶了。
助理開著車送人。
他們的表情像被迫加班的社畜——
加班就算了,還得給甲方笑。
車一路開到“阿浪燒烤”。
羨魚摟著樸智炫下車,腳步很穩,氣場很足,像剛完成一次正義執行。
兩個男的隻能站在車邊,眼睜睜看著她把人帶進店裡。
羨魚走到門口還回頭,特彆禮貌地衝兩人揮揮手:
“不用謝。”
鄭俊英和崔鐘勳心裡同時冒出一句:
回去一定要跟李勝利說——以後彆叫羨魚來夜店。太耽誤事了。
第二天。
樸智炫捂著腦袋醒來,第一反應是:
完了。
我不會被撿屍了吧?
她猛地睜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房間陌生。
她一低頭——
“……”
光溜溜的。
她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一半,結果又發現——
旁邊還有人摟著自己。
她顫著眼睛慢慢轉頭。
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她居然鬆了口氣——
羨魚。
就是昨天那個踹飛人、割斷她頭髮、還一臉理直氣壯說“今年流行不對稱”的女人。
樸智炫:“……???”
她居然安全。
而且安全得很離譜。
這時候羨魚睡得迷迷糊糊,眉頭一皺,像是感覺誰把自己手從“某個柔軟的地方”拿開了。
她睜開眼。
入眼就是一個白花花的禦姐。
樸智炫抱著被子,滿臉警惕又滿臉疑惑:“我……我怎麼在這?”
羨魚瞬間清醒,像按了開關。
她坐起身,表情嚴肅到像刑偵劇女主,開始添油加醋:
“你還問我?你昨晚差點出大事!”
樸智炫愣住:“啊?”
羨魚繼續演,演得特彆真:
“那倆男的把你塞車裡,你已經不行了。”
“你被人下藥了,吐得不行,吐了我一身。”
“我冇辦法,隻能給你換衣服,不然你就得在車裡醃入味。”
樸智炫整個人懵了。
她確實記不清自己怎麼醉的。
隻記得喝了幾杯,頭很暈,然後……就斷片了。
這麼一聽,她後背發涼:
難道真被人動了手腳?
她看向羨魚,眼神複雜得像被救命恩人割了頭髮:
“……那,謝謝你。”
羨魚聽到“謝謝”兩個字,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
她把被子一扯,擺出“江湖救急不留名”的姿勢,語氣還挺大度:
“行。有這聲謝謝就行。”
“以後少來夜店拓展人脈,拓展到車裡就晚了。”
樸智炫:“……”
她想反駁。
但她又覺得——
昨晚要不是羨魚,自己現在可能真出事了。
最後隻能咬牙憋出一句:“……我知道了。”
羨魚點點頭,心裡爽得不行:
這纔對。
麵子裡子都找回來了。
英雄救美終於不是烏龍。
然後她忽然低頭看了看樸智炫的頭髮,補了一句非常欠的:
“對了,你那截頭髮……算工傷。下次我請你吃肉,賠償。”
樸智炫:“……”
她第一次真心覺得:
這個女人,救人是真的,欠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