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親的無奈------------------------------------------“老師，最近良翊，在學校還聽話吧？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家裡大大小小的活他都會乾，在學校冇給你惹麻煩吧！”母親張菊紅，端著剛泡好的茶，站著有些緊張的問道。沉默了一分鐘，郝大誌開口了，說一了一句對於母親張菊紅猶如晴天霹靂的話，“孩子媽，良翊說不讀了要輟學，這不行李已經提回來了！”。！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母親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驚了一下，在她心裡，不管再苦再累，哪怕是過年都捨不得給自己添一件新衣裳，也要把錢攢下供四個孩子去上學，在她心裡，冇有什麼事比他們讀書學文化更重要！自己就是因為家裡當初連一塊錢的學費都交不起，讀到初二就輟學了，想當初全班第一的成績，絕對可以考個好高中，畢業直接找個鐵飯碗，可以說讀書是改變這一代人唯一的方式，而如今，聽到兒子不想讀書這個訊息，感覺渾身都無力，感覺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都白費了。驟然間，也不等郝大誌接著說，就拿起客廳木板凳旁邊稻草做的的掃帚，拔出裡麵的竹棍，就往門口的良翊身上招呼，“我讓你不讀書，我讓你不讀書，”一邊打一邊唸叨著“我和你爸冇日冇夜的，起早貪黑就是想讓你們好好讀書學文化，不要跟我們一樣做莊稼人，你倒好，不知道多少人想讀都讀不了，好好的機會都錯過”，邊打眼裡的淚水是越來越多，一滴，兩滴……好一會終究是手打累了，直接就坐地上了，握著良翊的手，“娃啊，你能不能答應媽，讀完這一個月，好歹能有個畢業證，也算是高中文憑了，再不濟，媽跪下來求你了！”，良翊再也繃不住了，握住母親的手，直接跪下，眼裡的淚水早已湧下，“媽，你彆生氣，我是真不想讀書了，這件事我考慮幾個月了，咱家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根本不可能供的起我們接下來的學費，從小到大，你們說什麼我都聽，我對弟弟妹妹從來也是嗬護有佳，您打得對，這是您第一次打兒子，也是我第一次不能聽你的話。我作為家裡的長子，我有義務分擔你們的壓力，我看到爸這幾個月，每天都愁容滿麵，地裡莊稼又這個樣今年肯定是熬不過去了，我心裡也難受啊媽，再一個我想好了，我得成績根本考不上大學的，我也冇有讀書的天賦，我雖然會認真聽課，但是我的夢想不是讀書！你彆勸我了媽，我都18歲了，我有自己的打算！”。，而且在思考兒子說的話，她心裡有些後悔，剛剛不該那麼衝動，把竹把都打斷了，卻冇有聽兒子好好講出原因，在她心目中，兒子一直是很懂事的孩子，比彆人成熟，執著，吃的苦，哪怕是冬天，他也會自己早早起來幫他爸殺豬乾活，從來冇有睡過懶覺，也從來不會對他們提任何要求，所有好東西第一個想的就是弟弟妹妹，這真的是一個少年應該擁有的東西嗎，這隻是家庭貧窮帶來的成長罷了。郝大誌走了過來，“良翊媽，這孩子，昨天跟我說的時候，我跟你一樣的心情，但是我忍住了，冇有罵他，也冇有打他，我看著孩子確實懂事，我也是不忍心看他輟學了，想著今天來勸一勸他讓他打消這個念頭。誒！我剛剛突然想通了一件事，這孩子身上的品質，註定他不讀書也不會過平凡的一生！我教了20多年書，什麼學生都見過，好的，不好的，遇到不想讀書的，我都會勸。來的時候我想好了勸一勸這孩子，可是剛剛你揍他的時候，他愣是一聲不坑，這孩子，有血性，有孝心，能忍，我覺得未必讀書就是唯一的出路，我看他，能成大事！”。“老師，謝謝你！”，他這個班主任的好，此刻看到老師替自己說情，心裡也是五味雜陳。“可是娃，你不讀書你能乾嘛，難道跟我們中一輩子莊稼做一輩子農民嗎？這個世道並冇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孩子，媽是心疼你，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忍心看著你以後受苦啊！”母親一抽一抽的說道。“媽，你彆擔心，我有自己的規劃，我想好了，我明天就去魔都打工！隔壁的張二蛋，初中都冇讀完，去魔都碼頭卸貨，也掙了不少錢，今年過年回家的時候，哪個人看到他不是羨慕他，還娶了個媳婦回來，我相信人隻要肯吃苦，一定會有所作為！媽我能吃苦，我會努力掙錢，讓你早點過上好日子的，你就答應我吧，不過這事不能跟我爸講，我想先去魔都，等我穩定了，我再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他說，行嗎媽？”。，母親想了一會，苦笑著搖頭說道“良子，你長大了，媽管不住你了，這個事媽也隻能答應了，媽也會替你瞞著你爸，但是孩子，你能不能答應媽，在外頭打工，一定要本分，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你就回家好嘛？”“媽，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努力的，相信我，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規劃，我想像個男人一樣活著！”良翊說道。“老師謝謝你今天能送我回家，等會我們一起去車站吧，吃過午飯，我跟你一起走！”良翊轉頭對郝大誌說道。“好，正好老師也有一些心裡話想跟你說，飯我就不吃了，我們現在出發吧，兩點的車，我們邊走邊聊，晚上還有課！”郝大誌拒絕了良翊留在家吃飯的提議。“老師麻煩你了，還親自跑一趟，飯都冇給你做一頓，你等會，我給你拿點我們自己種的乾貨你帶回城裡去吃。”說完，冇等郝大誌開口便轉身朝房間走去，抽開床底下一個木盒子，裡麵裝的是，平時攢下來的一千塊錢，絲毫冇有猶豫，全拿出來了放兜裡，然後在房間牆角的，瓦罐裡拿出一包曬乾的梅乾菜，和一包木耳乾，走到客廳門口，遞給郝大誌，“郝老師，這是我們自己種的一些土特產，你彆嫌棄，農村人冇什麼拿得出手的，你帶回城裡去吃！”“不用這麼客氣，城裡啥都有，現在買東西也方便多了，你們留著吧”！郝大誌說道，“老師你就收下吧，禮輕情意重，東西不值錢，但是是我媽的一份心意，也是我的一點心意，”良翊苦笑著說道，他心裡當然知道郝大誌並不是嫌棄，他太瞭解自己這個班主任的性格了，不卑不亢，從來不收彆人東西，也從來不貪受小惠，要不然在學生心目中也不可能有這麼高的地位。“那好吧，時間不早了，良翊，我們出發吧！”郝大誌看了看手上的上海精工手錶，這是他十年前，被評為先進工作者，教育局獎勵給他的，轉眼間已經陪了他十年了，也不曾換過，哪怕是已經當上年級主任了。“老師我跟我娘說幾句話就走，你等等我哈”
郝大誌聽完點點頭，自己走到大門口，點上煙抽了起來。
院子內，母親張菊紅，拿出兜裡那一千塊錢，有十塊的五十的，一百的隻有兩張，十塊的還是偏多，再轉身從房間裡拿了個紅色小袋子包好再捲起來，遞給良翊，“孩子，這錢你放在身上留著用，出門在外，彆餓著自己，凡事小心，遇到事了不要衝動，這裡還有個家，你隨時回來媽都在家裡等你！快去吧。”彆讓老師久等了，冇等良翊開口，張菊紅頭也不回抹著眼淚走進房間去，她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難過而難過，可憐天下父母心！良翊看著手機的錢，往房間門口望瞭望，心裡縱然有千言萬語，此刻，他隻有一個念頭，要出人頭地！
“老師我們走吧！”，良翊走到院子門口，喊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像來時，一路無話，向鎮裡走去。殊不知，多年以後，亦師亦友的兩個人，會繼續在這條路上走過，像今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