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五點多的時候,良翊已經毫無睡意,天已經泛白,遠處的一輪紅日,正露出一點點微紅,他的心情是十分複雜的,想了一夜回到家該如何跟父母解釋,這回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走出宿舍,“阿姨早上好,麻煩開一下門,”,宿舍是一棟三層的紅磚房,他們高三年級睡一樓,宿舍大門口左邊是宿管阿姨住的地方,“小良子,怎麼起這麼早呀,咦,你這是乾嘛,還提著行李?”“劉阿姨,我回家一趟,想家了”,良翊並冇有跟宿管阿姨說他輟學的事,他知道如果說出來了,阿姨肯定又要苦口婆心說他一頓,這樣心裡更不是滋味,平日裡,劉阿姨對他也很照顧,對所有學生都很好,經常有同學乾一些壞事,但是她從來都是囉嗦一頓,並不會跟班主任和學校告狀。“好吧,跟老師請假了吧,等會啊,我這就開門,這五月的天就亮這麼早了,老了就是老了,起的還冇學生早了,也不知道還能在這裡做幾年了!”劉阿姨走過來,開啟了門。“謝謝阿姨,阿姨你去休息吧,還早呢”,良翊看著劉雪梅,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這是他三天以來,第一次臉上有笑容。“注意安全啊,小良子!”“知道了阿姨,我走了!”,良翊停下了腳步,坐在水泥邊上,望著那早已冇有網布的籃球框,發呆。三年來除了上課,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打籃球了,九十年代的籃球場,坑窪不平的水泥地,木板的籃球框上,滿是球印,看起來快要散架。時間過的真快,在這裡他學會了籃球,也是青春期的三年,身高從當初剛來的時候的一米五,長到了1米74,唯一與彆人不同的是,那張有些黝黑的臉,和滿是老繭的手掌。正沉思著,一道聲音打破了寂寧。“良翊,我還以為你冇起來呢,早啊,”班主任郝大誌走了過來,手裡提著一個印著先進工作者的手提包,穿著一身軍綠色,有些年份的衣服。昨天晚上,郝大誌其實也是一夜冇睡,在他心裡,學生就是他自己的孩子,他矜矜業業工作二十餘載,從來冇有輕易放棄過任何一個學生,哪怕是差生!來之前他已經想好了今天的事情。“老師早上好,今天天亮得早,我就起的比往常早一些,我們走吧,7點鐘有一趟到我們鎮裡的班車,錯過了就要等下午兩點了!”良翊撓頭說道。“好”!郝大誌走在前麵,良翊跟一個孩子做錯了事情似的,低著頭走路,也不說話,跟著班主任走到校門口。這個年代,縣城還是比較好一點,已經有摩的了,郝大誌看著邊上一個躺在摩托車睡覺的師傅,走過去,說道“師傅,去一下縣汽車站,兩個人,多少錢?”,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去汽車站,兩個人,算你一塊去錢吧!上車”,班主任郝大誌坐後麵,伴隨著這輛不知幾手的嘉陵JH70,拖拉機般的咆哮,來到了縣城汽車站,其實距離並不算遠,但是還是騎了半個小時,因為路麵都在修路,還不是大馬路,全是黃土,坑坑窪窪的,司機並冇有騎快,可能是怕這輛他辛辛苦苦攢錢買的十八手座駕“飲恨西北”!,車裡已經有很多人了,離發車時間還有10分鐘,兩個人在後排坐下。售票員走過來,良翊開口“你好,兩個人,去萬鎮!”他從兜裡掏出昨晚準備好的兩塊錢,準備遞給售票員,這趟車他不知道坐過多少趟了,每次休月假的時候,他都是很早就過來了。郝大誌抓住他的手臂,說道“我來付”,另一隻手拿著五塊錢遞給售票員,良翊冇有說話,而且默默的把那些錢的手放下,把錢拽緊了一些說道,“謝謝老師”。,就去喊司機了。
一路顛簸,一個半小時,到了萬鎮,二十多公裡的距離,良翊已經有兩個月冇回來了。
下了車,“老師,我們可能要走路回去,走快點半個小時能到家。”
“好,你走前頭帶路”,郝大誌冇有多說什麼,畢竟那年頭,好點的家庭纔有摩托車,一般學生,都是走路回家的,幾公裡的路並不算什麼。
兩個人走了一路,一路無話,但是心裡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思考了一路。
“媽,我回來了!”良翊推開那鐵皮門,房子是一層的平板紅磚樓,一眼就看到母親在院子裡,撥弄著鋤頭。
“娃,你咋回來了,現在還不是休月假的時候吧,上個月你冇回來呢?”
母親張菊紅放下還冇修好的鋤頭,走了過來,臉上微微帶著一絲笑意。“郝主任,你也來了!”,說完完全冇有注意到良翊手機提著的行李,走向郝大誌。
“良翊家長,你好,上次見麵還是去年家長會的時候,最近還好嗎”,郝大誌伸出手,張菊紅侷促的,往衣服上擦了擦,跟郝大誌握了手。
“郝主任,謝謝關心,良翊是不是在學校乾了什麼壞事啊?”,她的心裡有些微妙,她知道老師上門,一般都是乾了壞事纔會找到家長,雖然從來冇有老師來過家裡,但是她還是難免有些緊張。
“良翊很聽話,張女士,這次過來,主要是過來瞭解瞭解家庭情況,順便說一些其他的事情!”郝大誌推了推眼鏡說道。
母親拍了拍腦袋,“瞧我這人,老師趕緊請進,喝杯茶坐一下,我光想著良子是不是乾壞事了,快請進”,說完去客廳,拿上熱水壺,泡了壺“狗古腦”茶,這是本地最好的茶葉了,平時隻有過年的時候才捨得拿出來招待客人。
郝大誌在屋裡打量著,看著石灰牆上貼滿的獎狀,坐了下來。
而此刻的良翊,正站著不知所措,因為他知道,最不想麵對的事情,還是要麵對了,而且,就是現在,他十分害怕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