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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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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平凡的開端------------------------------------------。。心臟在胸腔裡擂鼓,撞得肋骨生疼。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邊緣泛黃的水漬,足足過了五秒鐘,才確認自己回到了現實。。,隻有一種沉入深水般的壓迫感,和耳邊模糊的低語。低語的內容永遠聽不清,但每次醒來,脊背上都爬滿冰涼的汗。,老舊彈簧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狹窄的單間瀰漫著隔夜的泡麪味和潮濕空氣特有的黴味。唯一的光源是從積滿汙垢的窗戶透進來的、被切割成菱形的晨光,光束裡塵埃飛舞。他抹了把臉,指尖觸到麵板下微微跳動的血管。。他對自己說。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樣。,陳默走到角落的簡易洗手池邊。冷水潑在臉上,刺激得他打了個激靈。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平靜,甚至有些過分的空洞。他習慣了用這種空洞來包裹自己,像一層透明的繭。“小陳!小陳起了冇?” 門外傳來房東李嬸粗糲的嗓音,伴隨著不輕不重的拍門聲。,迅速用毛巾擦乾臉,走過去開啟門。,手裡攥著一把零錢和一張皺巴巴的電費單。她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目光像探照燈。“喏,上個月的電費單子。比平時多了二十塊,說是你那個小冰箱太耗電。”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這個月的房租,最晚後天,可不能再拖了。李嬸我也難做,這樓裡又不是隻住你一戶。”“知道了,李嬸。” 陳默接過單子,聲音冇什麼起伏,“後天,一定。”“你呀,年紀輕輕,找個穩定點的工作多好。” 李嬸的口氣軟了點,但眼神裡的探究冇散,“整天神神秘秘的,晚上也聽不見什麼動靜……不會是在網上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吧?”。細微的,日常的,卻像針一樣刺人。陳默感覺到那層“繭”輕微地繃緊了。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去:“送外賣,跑腿,偶爾接點零碎程式設計的活。正經掙錢,李嬸。”,反而讓李嬸噎了一下,擺擺手:“行行行,你心裡有數就行。後天啊,彆忘了!” 說完,扭著身子下了樓,木質樓梯被她踩得咯吱作響。,隔絕了外麵的聲音。陳默靠在門板上,緩緩吐出一口氣。剛纔那一瞬間,他幾乎要控製不住眼底深處翻湧的東西。那是一種條件反射般的警惕,以及一絲被冒犯領地般的冷意。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恢複了那潭死水。

他走到窗邊,看向樓下嘈雜的舊街。早點攤的油煙,趕著上班的行人,騎著電動車穿梭的同行……一切都充滿了粗糙的、鮮活的煙火氣。這是他選擇的“普通”,是他用儘全力維持的“平靜”。

床頭櫃上,那部老款黑色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冇有鈴聲,隻有持續的震動。螢幕上跳出一個冇有儲存的號碼,但陳預設得那串數字。

他盯著那閃爍的光點,看了好幾秒,才走過去拿起手機。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微微顫抖。

最終,他還是劃開了接聽,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男聲,語速很快:“默哥,東西我放老地方了。另外……‘他們’好像有人在打聽‘夜梟’的訊息。你最近,千萬小心。”

話音落下,不等陳默迴應,電話便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隻剩下一串忙音。

陳默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窗外的喧囂瞬間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夜梟。

這個早已被塵土掩埋的代號,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精心維持的“普通”清晨。

他慢慢走到那麵模糊的鏡子前,看著裡麵那張屬於“陳默”的、略顯疲憊的平凡麵孔。然後,他極其緩慢地,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冇有任何溫度、甚至帶著點自嘲的弧度。

鏡中人的眼神,在那一刹那,深不見底,再也找不到絲毫空洞。

平靜的一天,從這一刻起,裂開了一道細縫。

聽筒裡的忙音還在耳膜上嗡嗡作響,像某種不祥的預兆。陳默將手機從耳邊拿開,拇指懸在關機鍵上,遲疑了一瞬,最終隻是鎖屏,將它塞進了連帽衫的口袋深處。冰涼的金屬外殼貼著大腿麵板,帶來一絲明確的、現實的觸感,壓下了心底那縷驟然騰起的寒意。

他需要出去,像每一個“普通”的早晨一樣。

樓下的舊街比剛纔更喧鬨了些。陽光勉強驅散了角落的陰影,但空氣裡依舊浮動著隔夜的塵霾和食物混合的複雜氣味。陳默拉上連帽衫的帽子,帽簷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融入匆忙的人流,腳步不疾不徐,目光習慣性地低垂,隻掃視前方幾步的地麵,避免與任何人有不必要的視線接觸。這是“陳默”該有的樣子,一個為生活奔波、存在感稀薄的年輕人。

“老樣子,加個蛋?”

熟悉的聲音將他從那種自我封閉的狀態裡稍稍拉出來一點。陳默抬頭,是街口那家煎餅攤的老王。油膩的圍裙,被煙火熏得發黑的手臂,還有那張總是帶著點討好笑意的圓臉。老王在這裡擺了十幾年攤,是這條街上少數幾個會固定跟陳默打招呼的人。

“嗯,老樣子。” 陳默點點頭,聲音冇什麼波瀾。他站到攤位側麵稍空的地方,看著老王熟練地舀起一勺麪糊,在滾燙的鐵板上劃出一個完美的圓。滋啦一聲,熱氣裹挾著麵香騰起。

“今天氣色看著可不咋地,又熬夜了?” 老王一邊打蛋,一邊用閒聊的語氣問道,手上動作絲毫不停。蔥花、脆餅、刷醬,行雲流水。

“嗯,接了個活。” 陳默簡短地回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四周。行人,顧客,停在路邊的電動車……他在尋找任何不協調的“觀察者”。電話裡的警告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神經末梢。冇有異常,至少表麵冇有。一個打著哈欠的上班族,一個罵罵咧咧催孩子上學的母親,幾個蹲在路邊抽菸、眼神渾濁的零工。

“你們年輕人啊,就是不惜命。” 老王把做好的煎餅裝進塑料袋,遞過來,又壓低了點聲音,“不過話說回來,這年頭,能掙著錢就不容易。哪像我們,死守著這個破攤子。” 他話裡有種過來人的唏噓,但更多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陳默偶爾“接活”能拿到現錢,在這條街上不算秘密,但具體做什麼,冇人清楚。這種模糊,本身就容易引來猜測。

陳默接過煎餅,指尖感受到塑料袋傳遞來的滾燙溫度。他付了錢,冇接老王關於“活計”的話茬,隻是淡淡說了句:“走了,王叔。”

“哎,好嘞,慢走啊!” 老王在他身後招呼,聲音很快被街市的嘈雜吞冇。

陳默咬了一口煎餅,溫熱的食物暫時安撫了空蕩的胃,卻安撫不了緊繃的神經。“老地方”……他咀嚼著這三個字,腳步自然地拐進了一條與去常去的配送站點方向相背的小巷。巷子很窄,兩側是斑駁的牆壁和緊閉的後門,堆放著雜物和垃圾桶,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餿味。這裡是城市的褶皺,被主街的光鮮遺忘的角落。

他的心跳在踏入巷子時,不易察覺地加快了些。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進入狀態的警覺。目光如掃描器般掠過每一個角落:那個歪倒的綠色垃圾桶後麵,那扇鏽蝕的藍色鐵門旁邊,那堆蒙著破塑料布的廢舊板材……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第三個垃圾桶後方,牆壁與地麵夾角處,一塊鬆動的牆磚上。磚塊顏色與周圍略有差異,邊緣積著厚厚的灰,但靠近地麵的那一側,似乎有極新鮮的、被手指擦蹭過的痕跡。

陳默蹲下身,動作自然地像是繫鞋帶。煎餅袋子放在腳邊,他伸出左手扶住牆壁,右手食指探向那塊磚的底部縫隙。指尖傳來粗糲的觸感和牆磚的冰涼。他微微用力,磚塊被向外抽出了一小截。

一個用黑色電工膠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靜靜地躺在牆磚後的空洞裡。

陳默迅速將它取出,塞進連帽衫內側一個縫死的暗袋,然後將牆磚推回原處,順手抹了抹邊緣,讓那點新鮮的擦痕混入陳年積灰中。整個過程不到十秒,他站起身,拿起煎餅,繼續向巷子深處走去,彷彿隻是路過。

直到拐過另一個彎,確認前後無人,他才靠在一麵爬滿枯藤的牆上,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氣。手伸進暗袋,摸到了那個硬物。隔著布料和膠帶,無法判斷具體是什麼。記憶卡?微型硬碟?還是彆的什麼?

“他們”在打聽“夜梟”。

是誰?當年的漏網之魚?新的勢力嗅到了氣味?還是……“家裡”的人,終於還是找來了?

最後一個念頭讓他脊椎竄過一陣更深的寒意,比清晨的冷水還要刺骨。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這最壞的可能性驅散。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東西已經拿到,留在這裡多一秒,就多一分風險。

他重新拉好衣服,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表情恢覆成那種帶著點疲憊的麻木。走出小巷,重新彙入主街的人流時,他已經又是那個不起眼的外賣員陳默了。隻是,暗袋裡那個小小的、堅硬的物體,像一塊燒紅的炭,烙在他的胸口,無聲地宣告著:

那層脆弱的“普通”蛋殼,已經出現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而裂縫後麵窺視過來的,是深不見底的、屬於“夜梟”的黑暗過往。

煎餅的溫熱和醬料鹹香還留在舌尖,但胸口那塊“炭”的存在感越來越強,壓得他呼吸都有些滯澀。陳默冇有直接返回那間黴味瀰漫的單間——那太明顯,也太被動了。他需要先弄清楚手裡是什麼,再決定下一步。

腳步下意識地朝著舊城區邊緣走去,那裡有一片即將拆遷的老廠房,還有幾家躲在灰色地帶的網咖和檯球室。他以前“接活”時,偶爾會去那裡借用網路和相對隱蔽的空間。太陽升高了些,但光線被密集的老舊樓房切割得支離破碎,巷子裡依舊昏暗潮濕。空氣裡飄著煤爐、廉價洗滌劑和某種若有若無的腐爛水果混合的氣味。

他的耳朵捕捉著身後的聲音:電動車刹車片的尖嘯、遠處店鋪的促銷喇叭、女人的笑罵……冇有特意放輕的腳步聲,冇有引擎低吼著保持距離的車輛。但這並不能讓他放鬆。“他們”如果是專業的,就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目標很明確:找個能安全檢視物品的地方。阻礙同樣明確:無處不在的可能窺探,以及口袋裡這個未知物品本身可能帶來的風險。

七拐八繞,他停在了一間招牌半褪色、寫著“極速網路”的網咖門口。塑料門簾油膩發黑,掀開時帶出一股濃烈的煙味、汗味和泡麪湯料味。室內光線昏暗,隻有一排排顯示器發出的藍光映照著一張張年輕或疲憊的臉。老舊空調發出苟延殘喘的嗡鳴,壓不住鍵盤劈啪聲和偶爾爆出的粗口。

陳默走到最角落裡一台機器前,坐下。塑料椅麵冰涼,還有前一個人留下的細微體溫。他動作熟練地開機,目光卻快速掃過整個空間。大多是沉迷遊戲的少年,幾個眼神遊離盯著螢幕似乎在看電影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趴在鍵盤上似乎睡著了的。網管是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正埋頭手機裡,對進來的人眼皮都懶得抬。

機器啟動的嗡嗡聲裡,陳默從暗袋取出那個黑色膠布包裹的方塊,放在腿上,藉著電腦桌的遮擋,用指甲小心地剝開膠布。一層,又一層。膠布黏連發出輕微的“嘶啦”聲,在這嘈雜環境裡微不可聞。

最終,露出來的是一個普通的銀色U盤,冇有任何標識,冰冷,光滑,在顯示器藍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將U盤插進主機箱前置的USB介麵。電腦識彆硬體的提示音響起,一個小小的碟符視窗彈了出來。

裡麵隻有一個檔案夾,名稱是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和字母混合:X7fK_23q9。點開,裡麵是幾十個檔案,字尾名雜亂,有的像是損壞的圖片檔案(.jpg.part),有的是亂碼文字(.tmp),還有幾個加密壓縮包。

陳默的眉頭微微蹙起。這像是某種緊急情況下倉促轉儲的資料,或者……是一個陷阱。他的手指在滑鼠上停頓了片刻,然後點開了那個看起來容量最大的亂碼文字檔案。

螢幕上瞬間被密密麻麻、毫無規律的字元填滿,夾雜著一些斷掉一半的程式碼和意義不明的符號塊。不是常規的加密,更像是經過某種特定演演算法擾頻後的原始資料。冇有金鑰或者解碼程式,這堆東西就是真正的“亂碼”。

他快速關掉檔案視窗,心跳卻慢慢沉了下去。送東西的人隻說了“東西放老地方”,冇給任何解讀說明。這意味著,要麼對方認為他知道如何解讀,要麼……解讀的方法本身,就是需要他去“想起”或者“尋找”的東西。

“嘿,哥們,用機啊?包時還是臨時?”

一個聲音突然在很近的側後方響起。陳默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右手幾乎本能地要做出某個防禦性動作,又被他強行壓住,改為看似隨意地移動滑鼠,關掉了資源管理器視窗。他微微側頭,是那個黃毛網管,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正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著他,以及他麵前空蕩蕩的、隻開了個空白文件的螢幕。

“臨時,先兩小時。” 陳默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了些,他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十塊錢遞過去。目光與網管接觸了一瞬,便移開,落在螢幕上,手指在鍵盤上隨意敲了幾個無意義的字母,裝作準備寫點什麼的樣子。

“哦,行。” 網管接過錢,卻冇立刻走開,歪頭看了看陳默的側臉,“有點麵生啊,不常來?我看你也不打遊戲。”

“找個清靜地方處理點文件,家裡吵。” 陳默簡短地回答,目光冇有離開螢幕。他能感覺到網管的視線在自己身上、還有電腦介麵處掃過。U盤還插在上麵,指示燈微微亮著。

“這兒可不清靜。” 網管嗤笑一聲,似乎覺得這理由挺逗,但也冇再深究,晃了晃手裡的礦泉水瓶,“要水嗎?三塊。”

“不用,謝謝。”

網管聳聳肩,終於轉身走回吧檯,一邊走一邊嘀咕:“怪人……”

直到那腳步聲消失在吧檯後,陳默繃緊的肩頸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毫米。他快速右鍵點選U盤碟符,選擇彈出。指示燈熄滅。他冇有立刻拔下,而是等了幾秒鐘,纔將U盤收回掌心,金屬外殼已經被他的體溫焐熱,但核心似乎依舊冰涼。

剛纔的對話很短,卻像一根針,挑破了他試圖營造的“普通顧客”假象。網管的打量和那句“怪人”,是微小卻真實的阻礙,提醒他即便在這種魚龍混雜之地,他這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空白”狀態,本身就會引人注意。

他需要資訊,需要知道這U盤裡的亂碼意味著什麼,更需要知道,“他們”到底是誰,現在到了哪一步。老地方的東西拿到了,但前路卻陷入了更濃的迷霧。

就在這時,吧檯方向傳來網管提高的嗓音,像是在和另一個熟客聊天:“……可不是嗎,就前兩天,也有個傢夥,跟你差不多,來了就坐角落,不玩遊戲也不看電影,就乾坐著,偶爾敲兩下鍵盤,眼神還老往門口瞟……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神神叨叨的。”

陳默敲擊鍵盤的手指,驀地停住了。

角落。不玩遊戲。眼神往門口瞟。不到半小時。

這些碎片化的描述,像幾塊冰冷的拚圖,突然嵌合進了他此刻的處境裡。他緩緩抬眼,從顯示器邊緣看向吧檯。網管還在唾沫橫飛地比劃,而那個聽客,一個穿著臟兮兮工裝的中年男人,正一邊摳著耳朵一邊隨意點頭。

是巧合?還是……“他們”已經來過了?甚至,此刻就在某個他尚未察覺的角落?

網咖裡渾濁的空氣彷彿瞬間變得更加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煙塵的顆粒感。顯示器藍光映在他瞳孔深處,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凝聚,冰冷,銳利,屬於“夜梟”的本能在黑暗的土壤下悄然萌動。他放在腿上的手,輕輕握緊了那枚小小的、滾燙的U盤。

螢幕上的空白文件,遊標孤零零地閃爍著,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陳默冇有在網咖繼續停留。他迅速關閉了電腦,將U盤重新裹好塞回暗袋,起身離開。塑料門簾在身後落下,隔絕了那股渾濁的氣味和網管可能投來的目光。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帽簷壓得更低。

胸口那塊“炭”似乎燒得更旺了。亂碼資料,疑似先於自己到來的窺探者……這些線索像散落的齒輪,缺少關鍵的軸心。他需要一個能解讀資料的人,一個在灰色地帶遊走、足夠謹慎且技術過硬的人。記憶裡迅速篩選出幾個名字,又被他一一否決。信任,在這個節骨眼上,是比技術更稀缺的東西。

他拐進一條更僻靜的小巷,掏出那部老款手機,指尖在磨損的按鍵上懸停。最終,他冇有撥打任何儲存的號碼,而是憑著記憶,輸入了一串冗長且毫無規律的數字。電話接通,響了三聲,被結束通話。這是約定好的訊號——等待回撥。

三十秒後,手機震動,一個虛擬號碼打了進來。

“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處理,嘶啞失真,但語氣裡的不耐煩很真實。

“貓哥,是我。” 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平緩,“需要看個東西,有點‘亂’。”

對麵沉默了幾秒,隻有細微的電流雜音。“……哪個‘我’?” 處理過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謹慎的銳利。

“以前幫你‘搬過家’的那個。” 陳默報出一個模糊的代號和地點,那是很久以前一次微不足道的“合作”,但足以在特定圈子裡建立一點脆弱的識彆憑證。

又是更長的沉默。陳默能想象對方正在快速權衡風險與收益,或許還在查證什麼。巷子口傳來流浪貓翻找垃圾的窸窣聲,遠處主街的車流聲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

“老地方,後門。一小時後。隻等十分鐘。” 聲音終於再次響起,說完便結束通話,乾脆利落。

“老地方”……又是一個老地方。陳默扯了扯嘴角,收起手機。這個“貓哥”是個技術掮客,兼做資料修複和**擦除的生意,在舊城區邊緣經營著一家半地下的電子產品維修鋪。為人謹慎多疑,但手藝確實過硬,而且口風緊——隻要價錢合適。

時間還夠。陳默冇有直接前往,而是像真正的送餐員一樣,繞路去了幾個街區外的商業區,在幾家快餐店門口短暫停留,甚至用現金買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他觀察著反光的玻璃櫥窗,留意著身後是否有多餘的“影子”。咖啡的廉價苦澀在舌尖蔓延,混合著都市街道尾氣的淡淡味道。一切如常,至少表麵如此。

一小時後,他站在了“老地方”——一家招牌歪斜、門麵狹窄的“迅捷電腦維修”後門。這裡靠近一個廢棄的貨運站,空氣中飄散著鐵鏽和機油的氣味,偶爾有火車駛過的遙遠轟鳴。後門是普通的綠色鐵皮門,油漆剝落,旁邊堆著幾個報廢的主機箱和顯示器外殼。

陳默抬手,在門上有節奏地敲了五下,三長兩短。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在門縫後警惕地掃視著他,以及他身後的巷子。然後門才完全開啟,一個身材矮胖、穿著沾滿油汙工裝褲的中年男人側身讓他進去,隨即迅速關上門,落下兩道厚重的插銷。

室內光線昏暗,隻有工作台上幾盞可調節的檯燈亮著,照亮了堆滿各種電路板、晶片、工具和拆解到一半的電子裝置的桌麵。空氣裡瀰漫著鬆香、焊錫和灰塵的味道。這就是“貓哥”,真名無人知曉,臉上總帶著一種長期熬夜和警惕混合而成的倦容。

“東西。” 貓哥冇廢話,直接伸出手,目光在陳默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確認什麼。

陳默從暗袋裡取出那個依舊裹著黑色膠布的U盤,放在對方攤開的手掌上。貓哥掂了掂,走到工作台前,開啟一台外殼被拆開、線路裸露的台式機。他冇有立刻插入U盤,而是先接上了幾個外接裝置,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監控介麵。

“先說好,” 貓哥一邊操作一邊頭也不回地說,聲音恢複了原樣,有些沙啞,“隻看結構,嘗試恢複表層。深層加密或陷阱,不碰。價錢按老規矩,視複雜程度翻倍。現金,現在。”

“可以。” 陳默點頭,從另一個口袋摸出準備好的、用橡皮筋捆好的一小疊舊鈔票,放在工作台邊緣。錢不多,但足夠支付一次基礎探查。

貓哥瞥了一眼鈔票厚度,冇說什麼,將U盤插入了經過層層隔離和保護的USB介麵。螢幕上的監控資料流瞬間加速跳動。他瘦削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眼神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隻有機器風扇的嗡鳴和鍵盤敲擊聲。陳默靠牆站著,目光落在那些閃爍的指示燈上,身體看似放鬆,實則每一根神經都留意著門外的動靜,以及貓哥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大約十分鐘後,貓哥敲擊鍵盤的動作慢了下來,眉頭緊緊鎖起。

“有點意思。” 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技術狂人遇到難題時的興奮,但很快被凝重取代,“不是常規加密……是巢狀的。表層亂碼是偽裝,下麵還有一層動態擾頻,金鑰可能不在資料本身,或者……需要特定的事件或訊號觸發才能生成臨時金鑰。”

他轉過身,看向陳默,眼神複雜:“這東西不是給人‘看’的,是給人‘等’的。或者,給某個特定的‘接收器’準備的。製作它的人,手法很老道,而且……” 他頓了頓,“風格有點熟悉,像是……‘家裡’早期用過的一些野路子變種。”

“家裡”兩個字,讓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貓哥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立刻閉嘴,眼神裡閃過一絲懊惱和更深的警惕。他迅速彈出U盤,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它放回工作台,推向陳默那邊。“就這些。這活我接不了,也勸你彆沾太深。錢你拿走一半,當封口費。”

就在這時,工作台下方的某個裝置,一個偽裝成普通插線板的訊號探測器,突然發出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嘀”聲,同時一個紅色的LED燈快速閃爍了三下。

貓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被標定了!” 他猛地看向陳默,聲音因為驚怒而壓得極低,卻帶著顫抖,“有低功率追蹤訊號,剛被啟用不久……是那個U盤?還是你身上彆的?!”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沉。U盤?不,取出時檢查過……難道是那個電話?或者更早,在網咖的時候?思緒電轉,但動作更快,他一把抓起U盤和剩下的錢,塞回身上。

貓哥已經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另一台裝置,試圖乾擾或定位訊號源,嘴裡語無倫次:“走!快走!從後巷另一邊出去!媽的……我就知道冇好事……”

陳默不再猶豫,轉身衝向門口,迅速拉開插銷。就在鐵門開啟一條縫的刹那,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貓哥工作台螢幕上,快速掠過的一行定位反饋資訊,模糊地顯示著一個大致區域——正是他之前繞路經過的商業區附近。

他們不是猜測,不是打聽。

他們已經在佈網了。而自己取出U盤、聯絡貓哥的這一係列動作,很可能就是觸發這張網收緊的訊號。

冰冷的夜風灌進後巷,帶著鐵鏽和垃圾的**氣息。陳默閃身融入黑暗,腳步迅捷無聲,但胸口那團冰冷的火焰,卻燃燒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U盤在暗袋裡,像一顆沉默的心臟。而追蹤者的訊號,或許正如同無形的蛛絲,在城市的夜色中,悄然粘附在他的身後。平靜的假麵徹底碎裂,狩獵,或者被狩獵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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