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常二郎緩緩站起身。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半枚冰涼的鈴鐺上,麵朝茫茫草原,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鑿進黃沙深處,響徹天地:
“娜仁托婭,你且安息。此地春至花開,再無廝殺,再無蠱毒,再無刀兵。”
“我常二郎在此立誓——天蠱門餘孽未清,害你性命,亂我大明,此仇不共戴天!”
“此生不滅儘天蠱陰邪,不擒殺所有幕後黑手,我常某,誓不為人!”
“你在這繁花之中等我,待我血債血償之日,必來此,陪你看遍草原春色。”
一言落,他抬手拔出腰間長刀,劃破左掌掌心,鮮血滴落在墳前黃沙之上,滲入地底,化作永不磨滅的血誓。
藍玉緩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沉聲道:“二郎,情義歸情義,國事歸國事。天蠱門之仇,本帥與你一同報。但大軍不可久留漠北,糧草已儘,士卒疲敝,需即刻班師回朝。”
常二郎緩緩收刀,掌心鮮血滴落,他卻渾然不覺,隻深深看了一眼那座無字花碑,躬身,深深一揖。
“末將,遵命。”
一字一頓,再無半分悲慼,隻剩沉淵般的堅定。
三日後,大明大軍拔營起寨,班師南歸。
藍玉端坐馬上,銀甲雖舊,神威不減;常二郎一身血染征袍未換,胸口半枚金鈴貼身藏好,長槍橫鞍,目光冷冽如刀,一路沉默,再不與旁人多說一句。
黑沙穀一戰,明軍大破瓦剌,斬殺猛可帖木兒麾下精銳近萬,擒獲北元宗室十數人,陣斬天蠱門門主,功震漠北。可這支得勝之師,卻無半分凱旋的歡騰,人人麵色沉肅,鐵甲鏗鏘,踏沙而行,背影在落日下拉得漫長而孤寂。
大軍行至草原邊緣,常二郎忽然勒馬,回頭望向遠方那片開滿春花的方向。
風從故鄉來,似有鈴音輕響。
他抬手,按在心口,指尖觸到那半枚冰冷的鈴鐺,唇角微微一動,卻終究冇有笑。
“托婭,等我。”
低低一聲呢喃,散入風中。
藍玉在前頭望見,輕輕一歎,揚聲道:“全軍加速,歸塞北三關休整,而後回京覆命!”
“遵令——!”
呼聲震天,響徹漠北。
鐵蹄滾滾向南,旌旗獵獵迎風。
常二郎撥轉馬頭,混入大軍之中,再未回頭。
大軍自漠北班師,一路穿戈壁、過塞垣、行幽燕,鐵甲鏗鏘,旌旗蔽日。雖大勝而歸,軍中卻無半分嬉鬨之氣,常二郎鞍前馬後沉默寡言。
藍玉老成持重,一路嚴加戒備,黑沙穀一戰牽扯天蠱門與北元殘餘,他料定歸途必不太平。果不其然,行至居庸關外百裡密林時,變故陡生。
先是數支淬毒冷箭自林間斜射而出,直撲中軍主將大旗,隨行親兵揮刀格擋,箭桿落地,箭頭泛著幽藍劇毒,與黑沙穀死士所用一般無二。
“有細作!”常威厲聲示警,親衛瞬間列陣,將藍玉與常二郎護在中央。
常二郎眸中寒光乍起,單手按槍,端坐馬上不動如山。
隻聽他冷喝一聲:“分兵合圍,留活口!”
話音未落,林間已衝出數十蒙麵死士,個個身手矯捷,兵刃淬毒,目標直指常二郎,是天蠱門漏網之魚,欲在回京之前斬他泄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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