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二郎心頭一熱,俯身,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鼻尖相蹭,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疊在帳壁上,繾綣難分。他冇再靠近,隻這般靜靜抵著,感受著她的呼吸落在自己唇畔,溫軟清甜。
“等平了脫古思帖木兒,斷了這蠱禍。”他聲音低沉,帶著鄭重的許諾,“我便帶你回江南,看煙雨畫橋,也陪你回草原,看風吹草低。你想去哪裡,我便陪你去哪裡。”
娜仁托婭輕輕“嗯”了一聲,伸手環住他的腰,小心翼翼避開傷處,將臉埋在他肩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連日的驚懼、疲憊,在這方寸軟榻上,儘數化作了心安。
常二郎抬手,輕輕攬住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帳外刁鬥更漏,帳內燭影搖紅,在這漠北的寒夜裡,暖得發燙。
常二郎知道,脫古思帖木兒逃竄未死,蠱禍未除,邊關依舊藏著暗湧,可此刻,他隻想享這片刻的溫柔安穩。
軟榻溫香,低語輕喃。
殘燭挑了又挑,燈花劈啪輕響,漠北的夜寒浸骨,帥帳內卻暖得如春。
常二郎半倚在軟榻之上,肩頭傷處敷了娜仁托婭親手調的巫藥,麻癢之中帶著幾分安穩的暖意。他卸去了一身鐵甲鋼刀,隻著寬鬆素白中衣,平日裡染滿殺伐的眉眼,在搖曳燭火下柔得近乎溫和。
娜仁托婭就坐在榻邊,膝上攤著一塊乾淨絨布,正細細擦拭一柄小巧的銀柄短刀。那是草原女子隨身的防身之物,刃口瑩亮,映著她垂落的眼睫,投下淺淺一道陰影。她動作輕緩,指尖偶爾劃過刀身,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落在這寂靜帳中,反倒更添了幾分繾綣。
常二郎目光落在她側臉,從微彎的眉峰,到挺翹的鼻尖,再到輕抿的唇角,一路看過去,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沙場之上刀山火海他從未皺過眉,可此刻這般近地看著她,竟覺喉間微乾,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一直看我做什麼?”娜仁托婭忽然抬眼,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笑意,藏著少女的羞赧,“傷處不疼了?”
她說話間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肩頭纏緊的白綾,動作輕柔得怕碰碎了他。
常二郎順勢抬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細膩的肌膚,不願鬆開。
看遍了漠北風沙,邊關冷月,都不及你好看。”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場男兒少有的繾綣,一字一句,都砸在人心尖上。
娜仁托婭臉頰一熱,掙了掙冇掙脫,索性順勢俯身,靠近了幾分。兩人相距不過咫尺,呼吸相纏,娜仁托婭發間淡淡的艾草清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藥味與鐵甲餘溫,纏纏繞繞,繞得人心頭髮燙。
“油嘴滑舌。”娜仁托婭輕聲嗔怪,眼波卻柔得能滴出水,“脫古思帖木兒雖逃,可蠱術陰毒,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你這般鬆懈,當心……”
話音未落,常二郎忽然微微用力,將她輕輕帶向自己。娜仁托婭低呼一聲,身子一斜,便倚進了他懷中,額頭恰好抵在他心口,聽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清晰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