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二郎抬手,將懷中方略展開,鋪在沙盤一側。
“舅舅,我大明鐵騎天下無雙,正麵破敵,北元殘部絕非對手。可漠北遼闊,追之不儘,剿而複叛,長久消耗,終非善策。”
藍玉的目光一凝,冇有打斷。
“二郎以為,真正讓敵不敢來犯的,不是殺得多,而是守得富、守得強。
雁門、寧武、偏頭諸關,乃是大明北境咽喉。若隻把它們當作戰場,不過是一地烽火;若把它們建成富庶重鎮,便是北元心頭一塊搬不動的巨石。”
常二郎指尖落在沙盤上的關隘之處,一字一頓:
“隻要邊關城鎮富、倉廩實、民心穩、商旅通,北元人一看大明邊關不是空虛邊寨,是人口興旺、糧草如山、鐵甲林立的雄城。
他們非但不敢輕易來犯,更會心生忌憚,不敢與我大明長久為敵。”
藍玉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沉了幾分:
“你說得輕巧。邊關苦寒,如何能富?”
常二郎早有定策,從容道來:
“第一,屯田實邊。
令守軍半兵半農,閒時耕種,戰時披甲。再從中原遷流民、赦輕罪囚徒赴邊,給耕牛、種子、農具,免三年賦稅。有糧,則民安;民安,則城固。”
“第二,興修水利。
邊關並非全是荒漠,桑乾、滹沱等河川可用。挖渠引水,改旱田為水澆地,糧食產量倍增,邊關便可少仰中原轉運,自給自足。”
“第三,開邊互市。
在雁門關外設官方集市,以中原絲綢、茶葉、鐵器、鹽貨,換草原牛羊、馬匹、皮毛。商賈一來,銀錢便來;銀錢一來,城鎮自活。稅入養軍,軍強護商,商富安民,自成迴圈。”
“第四,農牧並舉。
官設牧監,養馬、養牛、養羊,既供軍用,又益民生。再教百姓皮毛加工、製革、紡毛,一物多利,百姓手中有錢,便不願離鄉。”
“第五,重修關隘,規整城郭。
加固城牆,修堡寨、連烽火,規劃街巷,建學堂、設醫館。
讓邊關百姓不隻是守土之人,更是安家之人。
人越聚,城越盛;城越盛,敵越懼。”
常二郎頓了頓,抬眼望向藍玉:
“舅舅,兵戈能平一時之亂,富庶可定百年之邊。
待到雁門關外炊煙連綿、市集喧鬨、糧車不絕之時,不用我等千裡奔襲,北元殘部望見這般氣象,便已膽寒。
這,纔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一席話畢,大帳之內一時無聲。
藍玉久久盯著沙盤,又看向常二郎麵前的方略,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
他征戰半生,見過太多枯骨遍野、邊城殘破,卻極少有人從“富國”“養民”“固邊”一體之策,看透北境大局。
許久,他忽然抬眼,目光銳利如刀,卻帶著幾分激賞。
“好一個不戰而屈人之兵。
二郎這一策,比斬敵萬千更有分量。
若真能成,我大明北境,可安數十年。”
他伸手,按住那捲方略:
“此事,我準了。
你且細細擬出條陳,上奏朝廷陛下。
邊關屯田、互市、築城之事,舅舅替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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