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勾起。
楊戩走向床邊。
夜深了。
明天，還要趕路。
……
翌日一早，三人繼續上路。
楊綾走在最前麵，腳步輕快，嘴裏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孫悟空走在她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說話。
楊戩走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跟著。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孫悟空回頭看了他一眼。
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
然後她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
楊綾在旁邊笑得意味深長，但什麼也沒說。
傍晚，三人走進了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是些雜貨鋪、客棧、小飯館。
這會兒正是晚飯時分，街上飄著飯菜的香味，混著炊煙和暮色，讓人莫名覺得心安。
楊綾吸了吸鼻子，眼睛立刻亮了。
“好香！二哥，姐姐，咱們今晚住這兒吧？”
孫悟空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楊戩。
楊戩點了點頭。
三人找了家客棧，要了兩間房。
楊綾拉著孫悟空上樓看房間，楊戩留在櫃枱前，跟掌櫃的說了幾句話，然後也上了樓。
晚飯在樓下吃的。
楊綾依舊是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埋頭苦吃，頭都不抬。
孫悟空一邊吃一邊看她，忍不住笑，“你慢點，沒人跟你搶。”
楊綾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速度絲毫沒減。
楊戩坐在對麵，吃得慢條斯理。
他今天似乎比平時更沉默，目光偶爾掠過窗外，又收回來，像是在留意什麼。
孫悟空注意到了。
“怎麼了？”她問。
楊戩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沒事。”
孫悟空不信。
但她沒追問，隻是繼續吃飯。
吃完上樓，楊綾洗漱完倒頭就睡，沒一會兒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孫悟空卻睡不著，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晃，光影明滅。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這夜安靜得過分。
她正發著呆，忽然聽見隔壁房間的門輕輕響了一下。
她頓了頓，站起身，走到門口。
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
楊戩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夜色。
那柄戟立在他身側，幽藍的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是某種無聲的守護。
孫悟空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睡不著？”她問。
楊戩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又看向窗外。
孫悟空也不追問，就站在那兒，陪他一起看著那黑漆漆的夜。
過了一會兒，楊戩忽然開口。
“明天，就進梅山地界了。”
孫悟空一愣，“梅山？”
“嗯。”楊戩說，“母親說過，她曾有舊部藏在這一帶。”
孫悟空想起瑤姬之前說過的話。
楊家並非無能人，隻是這些年散的散，藏的藏。
“你要去找他們？”
楊戩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去。”
“為什麼？”
楊戩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側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色，襯得那輪廓愈發冷峻。
“這條路，”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是我自己的路。沒必要把別人拖進來。”
孫悟空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的平靜，忽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她說，“你帶著我和綾兒，是因為……”
“因為你們甩不掉。”楊戩打斷她，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絲她聽不太懂的東西。
孫悟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楊戩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下，那雙眼睛像是被洗過一樣，清澈得幾乎透明。
但那裏麵藏著的情緒，卻深得讓人看不透。
“我……”她開口，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楊戩已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回去吧。”他說，“明天還要趕路。”
孫悟空站在原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平靜的側臉，心裏亂成一團。
月光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色。
他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那輪廓，那眉眼，那微微抿著的唇角。
她忽然想起楊綾昨晚說的那句話。
“他看你的眼神，是想一直看著的眼神。”
她現在，大概也是這種眼神。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盯著屋頂，心跳得厲害。
隔壁房間，一點聲音都沒有。
但她知道，他也在醒著。
……
第二天一早，三人繼續上路。
出了鎮子，路漸漸變得偏僻起來。
兩旁是連綿的丘陵，長滿了荒草和灌木，偶爾能看見幾棵歪脖子樹，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楊綾依舊是那副精力旺盛的樣子，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跟他們說話。
“二哥，梅山是什麼地方？”
楊戩走在她身後，淡淡地回答，“山。”
楊綾被噎了一下，扭頭看向孫悟空，“姐姐，你看他！”
孫悟空忍不住笑，“他就是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楊綾撇撇嘴，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陣，她忽然又問，“二哥，你剛才說梅山有母親舊部，那咱們不去找他們，他們會不會自己找來？”
楊戩沉默了片刻。
“不會。”
“為什麼？”
“他們不會知道我們在這裏。”
楊綾眨眨眼，似乎還想問什麼，但看到楊戩那副不想多說的樣子，識趣地閉上了嘴。
孫悟空走在楊戩旁邊，看了他一眼。
他依舊麵無表情，目光看著前方，看不出在想什麼。
但她知道，他在想。
想那些舊部，想那條他選擇不走的路。
孫悟空心裏又亂了。
她趕緊移開目光，假裝在看路邊的風景。
中午時分，三人在一處山坳裡歇腳。
楊綾去撿柴火，孫悟空靠在一塊石頭上休息。
楊戩站在不遠處，那柄戟立在他身側，幽藍的光在陽光下顯得愈發沉凝。
孫悟空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楊戩。”
楊戩回過頭。
“你昨天夜裏說，那是你自己的路，沒必要把別人拖進來。”她看著他，“那我和綾兒呢？若是你想，怎麼會真的甩不掉？”
楊戩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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