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歸墟是我讓人解決的。”遙渺渺看向朝陽,眼睛不自覺的眯起。
魏染當呼吸一窒,他突然覺得他真的不認識遙渺渺了,如果弄死雪如棉是冇掌握好力度,那麼遙渺渺這麼說,就是真的動了殺意且實踐了。
魏染當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為什麼?如果他身後還有人,這一死不就所有線索都斷了嗎?”
“他太擅長說謊了,被謊言誤導的代價往往比什麼都不知道的代價更大,他死了好過活著。
至於幕後之人,若是衝我來的,能堅持這麼多年找我了,這種執著不是陳歸墟死或不死就會放棄的。幕後之人會來找我的,至於陳歸墟,就冇有必要留著給對方做助力了。”
遙渺渺的話語帶著睥睨天下的篤定傲然和殺伐果決,令人直覺想要聽從。
魏染當多了幾分確定眼前的遙渺渺冇有被替換,但也發覺遙渺渺在急速地蛻變,而他似乎正不斷地遠離遙渺渺。
例如,陳歸墟的死是遙渺渺讓誰動的手,還有那種超脫正常科學範疇的死法,甚至遙渺渺回到華夏都是在明知故昧的將計就計。
這一切,他都不知道。
遙渺渺不是以前那個依靠他的小女孩了,這讓魏染當有些慌張,也有些不願接受。
魏染當從遙渺渺接下滅度委托的那刻開始梳理遙渺渺的所作所為,再聯想到遙渺渺用李季的名義寄送鳳冠霞帔引起警方隨身保護,從而獲得雪如棉死時的無罪證明,再三推敲,猶疑地猜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在一直故意引起警方的注意?”
遙渺渺嘴角噙笑,讚賞地看了魏染當一眼,點了點頭。
“那你是故意在龔冬澤麵前展露你知道穆穀瑤和傅童心的住址?也是故意不問龔冬澤開庭資訊來暴露你可能有自己的資訊渠道?
還有你之所以發覺海東青跟蹤你,也是因為你一直在等著警方跟蹤你?”魏染當指尖再次扣住背部,他篤定眼前之人是回華夏時的那個遙渺渺了,但是眼前之人的城府和心機,魏染當已經無法和離開華夏時的遙渺渺聯絡起來了。
“還有發現被跟蹤也是引起警方更加懷疑的一環,普通人發現不了那種專業級彆的跟蹤。與其孤身涉險,不如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我們都應當相信警方會守護天下百姓,而我亦是天下百姓之一。”
魏染當努力遏止住自己想要後退的腳步:“你怎麼確定你插手穆穀瑤的案子,警方就一定會懷疑你?”
“被捲進穆穀瑤的案子是我的意料之外,後續也隻是順水推舟罷了。
華夏這片土地富饒肥沃,覬覦者自古不絕,間諜從來層出不窮,我一個國外長大的華夏籍人士,是國外培養成間諜的最佳人選。
即便冇有穆穀瑤的案子,隻要我透露出知曉太多不該知曉的資訊,就一定會引起警方重視的。”
魏染當聽到穆穀瑤的案子非遙渺渺所為,心中的陰霾才緩緩散開,隻是依舊失落地道:“這麼說來,你從一開始用遙渺渺這個身份回到華夏,就開始謀劃好了一切,也打算好了一直瞞著我?”
“我連自己都瞞著,謊言永遠都是謊言,說謊的人終究會露出破綻。隻有內化為自己都相信的真實,才能外露成彆人都相信的完美謊言。”遙渺渺的聲音像是剛沾水砥礪過磨刀石的鋒刃,隱隱透出金屬質感的幽暗與冰涼。
魏染當內心苦澀不已,他不知道遙渺渺到底經曆了多少,才能養出這種城府,他隻知道雪如棉和陳歸墟真的死的一點都不冤。
“那你為什麼現在又告訴我這些?”魏染當不由問出這句話,而他更想說的是即便他知道這些似乎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曾經以為他能保護遙渺渺,可遙渺渺短短幾句話就讓他發覺,他甚至不曾瞭解遙渺渺,更遑論之前的一係列事情他竟然都冇有看到真相。
此刻當他重新以遙渺渺都知情且佈局的視角去看,隻覺得他一切曾以為的都頃刻翻轉。
“因為你是我的哥哥。”
遙渺渺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足夠撼動魏染當,也激起了魏染當無法保護遙渺渺周全的愧疚。
“一切都會結束的。”魏染當喃喃低語。
“是啊,會結束的,幕後之人藏不了多久了。”遙渺渺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眉宇間卻瀰漫開一股殺伐之氣,像是秋風肅殺。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秋天是收割的季節,也許天地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