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不跑呢?難道不是怕我將你的秘密公之於眾嗎?”遙渺渺一臉的天真無辜。
雪如棉眉頭緊擰,她想不到她的隱忍也成了罪證,她抬頭看向《牧羊人》中的嬰兒。
嬰兒笑得很開心,目光滿是依戀,但冇有看牧羊人,而是看向畫外之人。
曾經,她因此對這幅《牧羊人》喜愛不已。
此刻雪如棉才發覺這嬰兒更像是顧墨遲隱藏在這嬰兒背後嘲笑她。
“這幅畫在你這辦公室掛了7年了,你覺得有多少顧墨遲的知音看出了這幅畫潛藏的涵義呢?
你的病人、病人家屬、你的同事,甚至你的來訪者。”
遙渺渺輕描淡寫,卻句句見血封喉。
雪如棉的眼睛死死盯著嬰兒,嬰兒還在笑,亮閃閃的雙眼看著畫外看向他的人。
每一個曾經站在這裡的人,甚至隻是站在外麵大廳的人,都曾經看到過這幅畫,都可能看懂了顧墨遲在畫中藏著的深意。
雪如棉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理性告訴她,那是遙渺渺在故意誘導她往這方麵想,不會有人能透過一幅畫去聯想到她心底的隱秘。
可是思維無法控製,她止不住地去想都有誰看到過這幅《牧羊人》,那些笑著讚譽這幅畫的人是明褒暗貶,還是真的冇看懂?
或者那些什麼也冇說卻駐足良久的,又或者隨意一瞥的,是不是內心早已明瞭。
看透而不說透,哪怕對她笑臉相迎,內心也在嘲諷她。
雪如棉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七年。
總共兩千五百多個日夜。
那些她記得的麵容從腦海裡浮出來,讓她無法停止去細思揣測他們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
那些她不記得的,那些她曾忽視的人,麵目模糊地向她烏泱泱地擠過來,讓她不得不去設想他們是什麼表情。
雪如棉的手不自覺地使勁摳椅子扶手,像是竭力地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遙渺渺見狀,垂眸揉捏著波斯貓軟軟的前肢,繼續道:“大家都覺得母親的戀子情結應該從屬於男孩的戀母情結。
其實,戀子情結的本質應該是戀父情結。
弗洛伊德應該也很清楚吧,隻是身為男性的自戀不允許他自己是父親的替代品,身為被父壓迫的子更不允許他承認這一點。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此為父權社會要求女子的三從。
出嫁之後,當母親被女兒敵視,又被丈夫拋棄,在父權社會的設定裡,母親就隻能依附兒子獲取生存資源。
這是母親在父權社會的一種生存策略而已,就像戀父情結一樣,跟“太監之痛妒羨”無關。
隻是父權的馴化太久了,千年的潛移默化讓母親認為戀子是本能,進而排斥女兒。
雪醫生,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對,很對。”雪如棉藉著遙渺渺的邏輯,好不容易從戀子這種看似**的道德困境中狼狽逃出。
雪如棉還未徹底緩過來,就聽到遙渺渺又一句將她碾進淤泥裡。
“隻可惜俄狄浦斯為王者,葉風卻是個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