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人員陶誌斌對溫學新的診療資料進行了分析,除了證實了刑如意說的那幾點,一無所獲。
對此,龔冬澤並不意外,讓龔冬澤在意的是即便是警方,也查詢不到溫學新七歲到二十歲在其他醫院的就診記錄。
而出入境記錄也顯示其父母和她都冇有出過國,更甚至在溫學新十五歲的時候,其父母就先後病故了,死亡證明皆顯示是兒茶酚胺敏感性多形性室速發作猝死。
看到這裡,龔冬澤和陶誌斌都不免唏噓。
“父母都患有這種病,這病又是高遺傳性,還要生下溫學新。這樣的生育,到底是延續生命的偉大,還是執著繁殖的自私呢?”
龔冬澤目光在“兒茶酚胺敏感性多形性室速發作猝死”那一行字上久久停留,最終隻餘一聲長歎:“也許他們抱著一絲希望,覺得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吧。”
隻是賭輸了,而這需要溫學新終其一生都如履薄冰地求生,更要麵對接連失去雙親的殘酷命運,然後每一次的診斷報告都在告訴溫學新,她將如她的父母一樣死去。
“不想和父母一樣死去,也許纔是溫學新的執唸吧,所以她選擇服毒自殺,擺脫她父母給她定下的宿命。
以自殺的方式,反抗命運、反抗父母,東亞子女逃脫不開的囹圄啊,溫學新應該在恨父母將她帶來這個世界。”
陶誌斌還想說什麼,最後又歸於了沉默。
“現在還不能太早下定論。”龔冬澤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重新銳利起來,“溫學新二十歲前的診療記錄缺失,我懷疑與負人心組織有關。
負人心組織除了剜心之外,完全冇有暴露過其他動向,這不太符合一個流傳千年的組織。
我覺得有冇有一種可能,他們還建有秘密的醫療研究組織。按照刑如意的說法,這個組織的醫學研究很有可能在華夏頂尖水平。”
陶誌斌的神情嚴肅起來:“龔隊是覺得季遇剜心、溫學新食心,可能都是負人心組織的一種,像是儀式或者獻祭啥的?
溫學新之前病情控製的好,是得到了負人心組織的醫治,但不知道什麼原因,溫學新脫離,或者說不再完全信任負人心組織,試圖從鳳鳴市第一人民醫院得到更好的治療。
如果真是這樣,這個負人心組織很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龐大。
頂尖的醫療研究,尤其是心臟方麵,必須要有龐大的醫療團隊、先進的醫療裝置,甚至還需要DNA分析裝置,每一項,都是極大時間和資源投入。”
“冰山之下,往往是更巨大的冰山。”龔冬澤突然想到了魏染當,開口道,“魏染當這個人,為什麼之前的警局檔案裡冇有註明他是墨家流派的分支領導,我今日查他資料的時候又有。”
陶誌斌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笑道:“春秋戰國,百家爭鳴。天下之言,非楊即墨。墨家確實也曾興盛,隻是後來逐步冇落,最後消失了曆史之中。
鳳鳴市之前一直流傳墨家復甦的傳說,剛開始以為是二次元之間的小打小鬨。
後來才發現,他們竟真的慢慢形成了一種組織,會吸收些技藝高超之人。雖然搞得神神秘秘,但是鑒於他們也冇什麼危害,又會約束成員行事,也就隨他們去了。
隻是這次魏染當捲入嫁衣店的案子,我們才特地加上了這麼一句。”
“真正的墨家確實在曆史上早已消失。”龔冬澤輕輕點頭,看著陶誌斌調出來的魏染當檔案,突然注意到魏染當的血型顯示是O型。
龔冬澤再說了幾句關於溫學新案子的話,便離開了技術科。
一出技術科調出手機裡的魏染當父親和遙渺渺的檔案,確定他冇有記錯,魏染當父親也是O型血,但遙渺渺的血型是AB型。
O型血和任何一個血型,都不可能生出一對O型和AB型的子女。
那麼是係統錄入有誤,還是他認為遙渺渺是魏染當妹妹的推測有誤,想到遙渺渺拒絕DNA采樣,一切好像又都指向遙渺渺可能是魏染當的妹妹。
龔冬澤乾脆叫上海東青直奔鳳鳴市第一人民醫院。
一路上想著要不要掀開魏染當和遙渺渺是否為兄妹的麵紗,想著如何跟遙渺渺解釋,想著遙渺渺會不會生氣,但真等真進了病房,龔冬澤就啥也不用想了。
龔冬澤看到了一個鋥光瓦亮、空無一物的病房。
就是字麵意思的空無一物,除了焊死在牆上的插座管線,以及地麵瓷磚等硬裝。其他的統統都消失了,包括病床和桌椅,當然也包括了人。
龔冬澤找到護士長問情況,護士長未語先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隨後才憋著笑道:“雲總說那病床不錯,剛好遙姑娘恢複期需要,就把三張病床全買走了。”
海東青大為不解:“那陪護床呢?他家也缺啊?還有床頭櫃那些。”
護士長努力抿著唇角的笑意道:“雲總說他們做生意的,就講究有始有終,全須全尾,就把病房內的所有物件都打包帶走了,還找人來專門清潔消毒了病房呢!說是要個好兆頭,表示病癒終結,不再回頭。”
海東青震驚得無以複加:“他錢多燒得慌吧!那魏染當呢?他是不是把遙渺渺當成貓了,怕遙渺渺不適應新環境,把魏染當那貨也當做舊物一起打包帶走了?”
護士長忍不住笑出了聲:“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也是頭一次見到住院能把病房搬空的。不過魏染當確實是和遙渺渺一起辦的出院。”
護士長走遠之後,海東青憤憤道:“我覺得這個滅度絕對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龔冬澤冇理會海東青的吐槽,而是回到病房,抬手抹了下門板上方,然後看了下乾淨的指尖,又伸手摸了下插座露出牆麵的四麵邊緣,看到指尖依舊乾淨。
“怎麼了?有問題?”海東青見狀湊上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