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這個陪護床是病床改造的,龔冬澤經遙渺渺首肯後搖起床頭,遙渺渺就倦怠地倚在床頭,睜著雙眼發呆。
龔冬澤有些心疼地想要摸摸遙遙的頭頂,就聽到一聲輕咳,轉頭看到魏染當正盯著他,滿臉警告。
龔冬澤冇好氣地收回手,轉眸一瞧見遙渺渺,又立馬滿臉溫柔地詢問:“早上想吃點什麼?紅豆粥好嗎?再來點臘八蒜?”
遙渺渺眼皮都冇抬一下,隻微微頷首,便又繼續發著呆。
龔冬澤理了下被頭:“昨日這麼折騰肯定累了,外賣送過來還要一會兒,你再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遙渺渺搖了搖頭,昏昏欲睡但還是強打著精神。
正巧這時柯在水來電,龔冬澤柔聲對遙渺渺說了句“我出去接個電話”,便出了病房。
病房內的三人隱約聽見龔冬澤語氣沉重地在病房外說了句:“好,我們在醫院等你們過來。”
隨即龔冬澤推門進來後,欲言又止地坐在遙渺渺身邊。
海東青猶豫了半晌後,發了條微信給龔冬澤:“出什麼事了?”
龔冬澤冇留意到手機震動,還是海東青連發了好幾個表情才讓龔冬澤回神。
隨後,海東青看著龔東澤給他的回覆,也陷入了沉思。
見魏染當眉頭緊蹙,海東青想了想還是將手機螢幕朝向了魏染當。
“警方抓到了花信風嫁衣店的那個售貨員,采集DNA錄入資料後,發現和食人棄屍案屍體上的唾液完全一致。”
魏染當麵色瞬間凝重了起來,但礙於遙渺渺在場也冇說話。
病房氛圍驟變,遙渺渺也感覺到了,隻是她此刻冇有心思搭理。
她現在在等一個人。
如果他不來,不能證明什麼。
但若是他來了,遙渺渺覺得差不多就能確定,他就是幕後推手了,一個甚至能引導她穿越到西漢的人。
滅度。
想到穿越,遙渺渺不由回想起她是怎麼回來的。
她的腹部在劉徹精心照料下開始顯懷,妊娠的各項症狀也都開始慢慢出現,逐漸打消了她認為太醫誤診的疑慮。
也讓她以為她真的改變了曆史,以至於忘記了一件事,史書上李夫人隻有一子,後世根據劉徹寫的悼亡之作《李夫人賦》推測李夫人死在秋天。
她一直覺得她會順理成章地懷胎十月,誕下孩子。
直到那一天秋高氣爽,有人來報,有人在長安街頭看到了李少君,言之鑿鑿,且說有神蹟伴隨。
但早在那時十多年前,李少君就已經屍解成仙,猶如蟬蛻隻留下連釦子都冇解開的衣服,屍體卻不翼而飛。
於是,劉徹起了微服出行之意,那時的她想到種種緣由似乎皆由李少君而起,和劉徹一樣擔心錯過這次機會,可能就冇有見李少君的機會了,也執意要一同前去。
劉徹還真見到了李少君,牽著她剛要走近,街道上彌天大霧突起。
人群紛亂起來,有高呼神蹟的,也有叫喊車馬受驚的,一時間人仰馬翻。
劉徹將她緊緊護在懷裡,直到扶上馬車。
不料未等劉徹上馬車,幾匹駿馬便同時揚蹄疾馳。
霍光好不容易纔停下馬車時,道旁卻竄出一群刺客,顯然埋伏已久。
而剛纔馬車突然受驚,倉皇間跟上的羽林騎冇有多少。
霍光將她抱下馬車,護在身後。
霍光剛打落了為首之人的長劍,緊急回身格擋後方刀刃,那為首之人卻從腰間拔出匕首刺向霍光。
而她推開霍光之後,被這把匕首紮進了心臟。
那時,為首之人的麵具掉落,她看到了為首之人的麵容,是她鏡中的樣子。
她聽到那夥人叫抵將軍,她不知道他們是叫她,還是叫為首的刺客。
隻是突然覺得,她好像終於找到“抵將軍”了。
等再睜開眼時,她已經回到了現代。
西漢的一切就像一縷青煙,隨風飄散了無痕。
遙渺渺無法承認這隻是一場幻覺,所以接上醫院的無線網後,就開始搜尋西漢的曆史。
所有的曆史記錄就和她穿越之前的一樣,連李夫人病死前掩麵托孤也依舊存在於《漢書》。
她雖然覺得龔冬澤就是季夏,她也許可以和龔冬澤覈對西漢發生的一切是否真實,但她目前無法百分百確定,故而不敢冒險。
“小姐姐,小姐姐,你們讓我進去,彆餓著我的小姐姐。”
病房外的走廊上傳來叫喊聲,遙渺渺目光一凜,她知道,她終於等到了。